我不知道原來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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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智琦 2012-05-30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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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智琦——大家攏有夢著捏，阿你咧？
那次返家，我聽說大家都夢見了。情節、場景各異，只是都重複著你。
是否暫且聽聽我的？
那天天色漸晚，光線昏黃，我在隔壁小鎮那個尚未被整建長出現代模樣的舊車站裡。候車大廳的雜貨攤垂下鏽藍鐵捲門，顯示為未營業，淺綠色的投幣式電話伏在牆上，話筒緊貼，不發一語卻還是被看見了斑駁。棗紅色的長椅上沒有一張溫暖的屁股，或者，其實也可以攤開點來說，整個昏黃空間，除了身為一個老式候車大廳該有的建設，以及我之外，沒了。
雜貨攤不營業、候車大廳沒有乘客、列車班次板不亮，就連身著深藍西裝、白襯衫、黑皮鞋的站台人員也都不見。整體而言，這可以算是一個不營運的車站吧，只是不營運的緣由暫時無法得知罷了。因為處於一個什麼都沒了的空間裡，我滿懷惴惴不安的情緒，不知該前往哪裡，幾經躊躇的思考，卻還是站到了購票櫃台前，對著半圓形的窗口說話，說什麼我忘了，所以其實也有可能我根本什麼都沒說。
不清楚櫃台裡是否有人，至少除了那片擋在眼前的深咖啡色壓克力板，我什麼都望不見。壓克力板下部有個半圓形的開口，從那開口裡頭送出一個托盤，裡面放著貼有你大頭照的證件與那只在你洗澡時脫下的表。沒有人告訴我，但透過這個托盤，我就是知道，你被這人世除名的事實已然在我心裡底定。
醒來之後，人還躺著，身子有些飄飄然，心卻感覺緩緩地往床底沉去。我打開桌上一個由厚紙板折製成的盒子，你慣常戴在腕上的表，如今離開了你的手腕，改躺在盒裡繼續滴答著它餘下的電池人生。在你離開八個月後，我們即將度過第一個沒有你的大團圓。在那之前，我一直揣想著團圓飯會是什麼與以往不同的模樣，你的位子還會為你空著嗎？桌上會為你盛碗飯嗎？會不會在飯菜中提到你？「到底，會是什麼……」讓我夾帶著不安與緊張等著過節。
一如往常，那天大家張羅著過節的一切，一樣滿滿的飯菜，一樣薰眼刺鼻的祭祖燒香。時間到了，上桌。我扶著碗發愣，你的位子空著，因為沒有椅子在那，你的桌上沒飯，母親將裝生菜的小籃移到那裡的桌面上，母親移菜籃時往桌面瞥了一眼，也許沒什麼，但我看到了，她瞥了那一眼，好像真的沒有什麼。我們一起舉杯說了新年快樂，喝完，吃完。而後我才知道，除夕沒有你，我們順利過了第一個年。是啊，我們竟也順利過了第一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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