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北美大地】沙丘鶴渡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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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心雅（H s i n-y a L i n） 2014-01-25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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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丘鶴的溝通互動方式除了鳴叫，還會張翅、跳腳，很像人類在比手畫腳。圖／李文堯（W e n-y a o L i）＆林心雅

沙丘鶴喜群聚，無論覓食、棲息或飛翔，大多成群結隊，很少形單影隻。圖／李文堯（W e n-y a o L i）＆林心雅

雌雄沙丘鶴具有同樣外表──丹頂、白頰、黑腳、灰褐羽裳，但公鶴（左）體型比母鶴大些。圖／李文堯（W e n-y a o L i）＆林心雅

　文／林心雅（H s i n-y a L i n）圖／李文堯（W e n-y a o L i）＆林心雅
　羽族之宗
　鶴，多麼優雅高貴的鳥。古人譽為「仙禽」，象徵吉祥，明代李時珍撰《本草綱目》寫道：「鶴乃羽族之宗，仙人之驥。」可見鶴自古被尊為仙人坐騎，在鳥類中地位崇高。
　出現在台灣的鶴多為迷鳥，難得見到。生平第一次「親眼」看到野鶴，是將近二十年前，在阿拉斯加麥肯利峰（M t.M c K i n l e y）北側的驚奇湖畔。八月下旬，我們剛到營地，忙著紮營弄帳篷，忽然聽到一陣又一陣猶如小喇叭合奏的鳥鳴聲，自遠而近地傳來。
　「是什麼鳥叫得這麼大聲？」我抬頭尋找，因鳴聲響亮，原以為牠們在頭頂，尋半天才發現牠們遠在麥肯利峰天邊，呈人字形向南飛。邊飛邊鳴叫，彷彿在說「大家跟緊，別飛散了！」
　見隔壁紮營者也抬頭張望，趕緊藉機請教天邊是什麼鳥？「那是沙丘鶴（S a n d h i l l C r a n e s），每逢夏末初秋，牠們便從北邊極地飛來，路經此地，繼續飛往南方過冬……」
　鳴聲高亮
　首次聽聞鶴鳴，著實驚訝鶴的叫聲竟能傳得如此之遠。難怪古人早就注意到鶴的響亮叫聲，如元代朱公遷撰《詩經疏義》曰「鶴，長頸竦身高腳……其鳴高亮聞八九里。」形容得相當生動。待親耳聽聞，才知過無不及。
　多年後，我們趁十二月寒冬，千里迢迢遠赴新墨西哥州的阿帕契之林（B o s q u e d e l A p a c h e）野生動物保護區拍攝冬候鳥，才得以近距離觀察沙丘鶴的廬山真面目。
　北美僅有兩種鶴，沙丘鶴是其中一種，學名為G r u s c a n a d e n s i s，因此也稱為加拿大鶴，目前數量估計有四十五萬隻左右。之所以稱為「沙丘」（S a n d h i l l），可能是因為牠們每年南北遷徙最重要的中途休憩站，是在美國中西大平原的普萊特河流域（P l a t t eR i v e r），該河即位於內布拉斯加州獨特的「沙丘」地景邊緣。
　一飛千里
　沙丘鶴身長約八十到一百二十公分，雄雌同形，皆具有灰褐羽色與「丹頂」特徵，乍看之下難以分辨，但公鳥體型較大，平均重約四點五公斤，母鳥則約四公斤。牠們若展開雙翼，寬可逾兩公尺。這與生俱來的長翼，使鶴鳥也能如老鷹般翱翔天際，而且只要搧動幾下，便能輕而易舉順著氣流扶搖而上，利於長途遷徙且加快飛行速度。「靈鶴有奇翼，八表須臾還」，不僅晉陶淵明觀察到鶴鳥飛行之速；宋代王安石也形容鶴「鳴則聞於天，飛則一舉千里」。
　沙丘鶴性喜群聚，以草食為主，每年育雛一次，通常在四、五月間生下一至三顆蛋，孵化期約三十天，雙親輪流孵蛋並共同肩負餵雛之責。長大的幼鶴會跟著雙親遷徙，在父母身邊待上九到十個月，直到雙親翌年生下另一窩，才自力更生。
　在三到七歲之間，尋覓伴侶開始繁衍後代。牠們的天敵包括野狼、土狼（C o y o t e）、狐狸、小浣熊、山貓還有老鷹。遇到危險時，鶴群會奮力反抗，用尖喙刺戳或用雙腳飛踢；另外，持續發出咕嚕嚕的鳴叫，是牠們聯繫家庭成員或互相通知危險的方式。
　迄今在北美發掘的沙丘鶴化石，年代可追溯至兩百五十萬年甚或更久以前。在北美原住民古老的神話裡，鶴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經是人，仍保有人的靈魂。
　天籟重唱
　我還注意到沙丘鶴很喜歡「二重唱」，公鳥引頸長叫一聲，母鳥在旁合奏短叫兩聲，抑揚頓挫一唱一和，音韻十分動聽。有時還唱作俱佳，原地婆娑起舞，相當逗趣迷人。看著鶴群家族食住行都相聚一起，愈覺得鶴像是有靈性的人類了。
　鶴凌空而起的瞬間，特別優美。牠們準備起飛，是有跡可尋的。旭日東升、大地氣溫回升，群鶴從夢中醒轉。有些鶴兒專心用喙梳整羽裳，如出門前須先精心打扮。整裝待發，優雅緩步向前，頭頸慢慢往前伸，好比一架飛機等在跑道。接著揮搧兩片寬闊羽翼，輕跨幾步之後，瀟灑凌空而起，姿勢飄逸極了！
　待夕陽西下，一群群野鶴自田邊歸來。在冷冽寒風中，如降落傘似的輕輕飄落池澤中，宋朝詩人鮑照形容「渺渺負霜鶴，皎皎帶雲飛」，暮色中翱翔的荒野之美，令人縈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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