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雲集‧翰海微瀾】這般藐視老孫 ──「弼馬溫」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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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雲窗 2014-04-17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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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雲窗
孫悟空奪了東海龍王的鎮宮之寶，得意洋洋地耍弄著如意金箍棒，斗膽包天地闖入森羅殿，擅改生死簿，強銷名號，震動了天庭的玉皇大帝。
玉帝採納太白金星的建言，宣悟空上殿。這無法無天的美猴王，來到凌霄殿外，不等宣詔，直至御前，且不朝禮，但側耳傾聽太白金星啟奏道：「臣領聖旨，已宣妖仙到了。」
玉帝垂簾問：「哪個是妖仙？」悟空便答應道：「老孫便是。」
列班仙卿們都大驚失色：「這個分明是隻野猴，怎麼不拜伏參見？還敢這說什麼『老孫便是』！真是該死了，該死了！」
眾仙又聽玉帝傳旨道：「那孫悟空乃下界妖仙，初得人身，不知朝禮，且姑恕罪。」
眾仙卿立即口稱：「謝恩！」此時猴王才朝玉帝唱個大喏。
玉帝為了安撫躁動闖禍的孫悟空，便希望將他收編，以便於管轄。因此宣文選武選仙卿，看看哪處少什官職，可著孫悟空去除授。
這時武曲星君啟奏道：「天宮裡各宮各殿，各方各處，如今都不缺少官員，只是御馬監缺個正堂管事。」
玉帝立即傳旨道：「就派他做個『弼馬溫』吧！」眾臣叫悟空謝恩，他也只是朝上唱個大喏。玉帝便差木德星官送他去御馬監到任。
事實上，在現實生活裡，明代並未設置御馬監，宮廷裡的馬均由太監管理。而地方上官職最低微，工作內容與弼馬溫相當的職位，只有個驛站的驛丞。史書上記載這類九品小官，俸祿只有三十六石。
吳承恩若非根據御馬監裡的太監和驛站裡的驛丞，兩相結合為一，塑造了這古往今來絕無僅有的官職「弼馬溫」，則此一官名可能還來自另一玄怪傳說。據稱東晉大將軍的戰馬快死的時候，有人用一隻猿猴救了這匹馬。此後，民間常在馬廄裡養一隻猴子，以避免馬瘟。
北魏賈思勰的《齊民要術》云：「常繫獼猴於馬坊，令馬不畏、避惡，息百病也」；到了明代醫學家李時珍著《本草綱目》也指出：「馬廄蓄母猴避馬瘟疫。」吳承恩或許即以「弼馬溫」諧音「避馬瘟」，於是創造了這稀奇的官名。
無論這官名的源頭來自何處，它都是一種對於孫悟空的侮蔑與輕視。吳承恩更重要的寫作意圖，還在於諷刺當權輕忽人才：「猴王聞此，不覺心頭火起，大怒道：『這般藐視老孫！怎麼哄我來替他養馬？』忽喇一聲，把公案推倒，一路打出南天門。」作者以孫悟空的怒吼，替天下懷才不遇者，發出了不平之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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