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周記秩序的成長

THE MERIT TIMES

文／顧蕙倩 2014-09-23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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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顧蕙倩
一位父親最近非常傷心。
孩子向大學報到的第一天就毅然決然離開了家，為了證明自己長大，傳了一則簡訊說明自己此刻的心情，終於等到了分離，孩子說他受夠了家裡給的壓力等等，共20字結束一切，從此以後將斷了與父親的任何聯繫，甚至不願再拿一毛零用錢以宣示自己獨立。父親急切的在孩子的臉書上私訊，卻只有「已讀不回」。
父親黯然的將買好的軍綠色冬衣藏在衣櫃最深處。
明知自己可以到孩子就讀的學校找到他，再將這件冬衣親手交給他，但這位父親還是選擇尊重孩子的選擇。
這位父親一早來到捷運站，抬頭看見了台灣欒樹一夜之間由綠變了黃，心裡突然有說不出的感傷，秋天了，該來的來該走的終究還是會離開的，不是嗎？他這些早都知道，但世間到底有沒有足以寬慰他的好理由呢？為什麼他的孩子昨天還安靜的陪在他身邊聽他叮嚀租房子在外的安全事宜，隔天他就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發了封沒有溫度的簡訊？
清晨的捷運站雖然冷清無人，但是他就是知道再過十分鐘必湧入上班人潮，這座城依然在儼然的秩序中運行著，他也是這樣規律的陪伴著孩子成長，為什麼還沒到下車的時候孩子就突然不告而別？
什麼才是這宇宙真正的秩序呢？他問自己。究竟是崩解還是成長？
眼前這個由點線面組成的宇宙，其實還是有許多隨心所欲的組合與拆解。生命在不自覺中成長，也在安排好的軌道上依序前進，車廂一個個拉環，排列整齊的模樣看起來就是各安其位的令人安心，拉環永遠都在原處，上下車的人們匆匆忙忙的來去，雖然片刻又虛渺，卻在在充滿了令人期待的表情。
這位父親還是難掩內心的感傷，起身離開了車廂，前往上班的所在。一路上他試著想像孩子生命的軌跡，尤其是突然從他身邊岔出不可知的路徑，他不知道接下來孩子會遭遇到什麼人生的經驗，依然非常掛念著南方的生活是否適應，但他開始學習相信：每一個生命軌道走得再遠，都仍有一個圓心隱然其中，一如看似正逐漸崩毀的秋天，其實依然隨著種子的落土正默默依循著什麼生長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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