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貴的台灣文化記像】台灣膠彩畫之父林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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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長春 2015-06-05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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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長春圖／雄獅美術提供
一幀膠彩畫家林之助於台中師範（現台中教育大學）教師宿舍庭院寫生的照片，是一九八○年《雄獅美術》月刊為編製「林之助專輯」，由發行人李賢文所攝得的。影像中的他，神情專注而凝視著所寫生的孤挺花，像是描繪尊貴朋友般地，是如此地誠懇，如此地慎重。
來自於台中大雅鄉富有地主之家的林之助（1917-2008），一生不虞匱乏，一九三九年畢業於帝國美術學校（現武藏野美術大學）日本畫科，隔年即入選帝展，當時他也才二十四歲而已。
他的畫作，不論是人物、花鳥與風景，處處洋溢著溫馨祥和、與世無爭的氛圍，但這並非他人生無遇拂逆之事，不識民間疾苦所粉飾的幸福假象。
林之助的內心，就如希臘哲學家柏羅丁（204-270）所言，具天賦之美，因此易於洞見世間萬物之美。而這也正與〈覺林菩薩偈〉說的：「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的道理相似。所以，不論是他周遭外境的人事物，抑或是畫境裡的對象物，都能隨其美善心靈的引領，而能「境隨心轉」地達到圓滿的境界。
日治時代，以膠為媒劑的東洋畫，成為台灣的繪畫主流之一，但國民政府遷台後，地位卻不如水墨畫受重視，並在省展被劃為「國畫第二部」，七○年代中日斷交後，更遭省展取消。林之助曾接受《雄獅美術》月刊廖雪芳專訪時，說：「既然以油為媒劑稱為油畫，以水為媒劑稱為水彩，為何不能稱以膠為媒劑的繪畫為『膠彩畫』呢？以工具材料而命名，可以避免許多誤解。」並說明膠彩畫實際源於中國唐朝的金碧山水、丹青繪畫，後傳至日本並發揚光大。
由於林之助的多方努力，省展後來不僅恢復了「國畫第二部」，數年後更名為「膠彩畫部」。現年七十四歲，著名膠彩畫家曾得標說：「恩師林之助畢生為膠彩畫奉獻心血，更奮力為其正名，開啟蓬勃發展生機，後輩尊稱他是『台灣膠彩畫之父』。」
其實，早在物資缺乏的五○年代，為了讓膠彩畫繼續在台灣傳承下去，執教於台中師範的林之助，課後在家免費教授學生。已逝著名膠彩畫家謝峰生（1938-2008）說：「恩師對我的照顧與教導，親如『父親』一樣。他教授我繪畫，分文不收的。五○年代，膠彩顏料不僅昂貴，且購買困難，但他總是慷慨讓我使用。在畫壇上，他對於我的照顧與提拔，更是盡心盡力、傾其所有。」
現已被台中市政府規畫為歷史建築的林之助畫室（即將於明天6月6日以「林之助紀念館」之名開館營運），是他一九四六年起任教於台中師範學校時所住的教師宿舍。十三年前暮春，為編製《膠彩．雅韻林之助》一書時，我和著者廖瑾瑗、攝影師林茂榮，數次來到這裡拜訪林之助。印象中，當我們第一次走進宿舍的庭院，那繁花錦簇，鳥語花香的美好畫面，充滿了春天的愉悅氣息。喜好蒔花養卉、栽種果樹的林之助，不僅讓這庭院的牽牛花、孤挺花與天堂鳥等，各按時序盛開，亦吸引綠繡眼、麻雀、白頭翁等來此棲息覓食。
林之助畫中的花鳥，形神兼備、氣韻生動，充滿了意趣。他以簡馭繁，以少筆勝多筆，甚至是以灰藍色調打底，抑制了膠彩顏料的豔麗明度，來營造出畫面的靜謐感。他還以古典樂的抒情旋律，來作為構圖動線，以呈現畫面如詩的韻律及節奏感。欣賞他的花鳥畫，有著多重的感官享受，如色彩在視覺上的繽紛雅致、鳥語在聽覺上的悅耳輕快，以及花果在嗅覺與味覺上的香甜芬芳。
一次我與林茂榮再度到台中外拍時，林之助拿著他親繪的小幅畫作，說要獎勵我們。看著繪有少女圖案的畫作，饒富設計與裝飾趣味，我很喜歡，但面對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敢接受。但他卻很堅持地說：「妳免歹勢。為了表示誠意，我在畫上都簽了名。你們做事這麼認真，這是要鼓勵你們。」
自此，這幅畫作就一直掛在我臥室，每每看到這幅畫作，我就憶起林之助老師在為人、創作上的崇高精神。他的人品高，畫品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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