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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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歐銀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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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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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果園
文╱歐銀釧
很多年了,一年四季總是接到燕巢阿真寄來果子。
芭樂、芒果、棗子、西施柚。繞著季節,阿真的果子隨著時間探訪。
我們從未見過面。
起初是友人送了她種的棗子來。
翠綠的蜜棗,輕咬一口,不只是甘甜清脆,裡面還有著微微的香氣。
還記得彼時初嘗阿真的棗子,好奇為何如此美麗甘甜?於是,輾轉問得她的電話,和她談起棗子。她有點驚訝,害羞的說:「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種下去之後,每天都去看她們。」
那次談話不是很清晰,我想,可能是在山裡,通訊不好。
我寄了一點旅行中帶回來的禮物和她分享,她很歡喜,又寄水果來。就這樣,一來一往,我們慢慢成為朋友。為了連絡方便,也怕打擾她的生活,我以手機簡訊和她連絡。
可能是因為她在山裡工作,總是過些時間才回訊。緩緩的,不急,在城市與鄉間,我們悄悄,等著遠方的回音。
許多年了,我們彼此惦念。她不但寄水果,還寄了自製的破布子、筍乾。我和鄰居、朋友分享著阿真的田園採收,大家都知道我有一個住在南方的農友。
阿真總是慷慨,每次都寄一大箱。阿芝說:這麼好的果子,能吃到是福氣。
去年,我還把芭樂轉寄到台中,送給搬到中部的小梅。她稱讚這些果子清甜美味,寫了卡片致謝,卡片內容顯示著她的驚喜:「沒想到繞了一圈吃到南方的水果。生平首次這樣吃水果。」旅行的芭樂,從高雄到台北,再到台中,別有滋味。
去年,我陸續和畫家馮佩韻分享阿真種的芭樂、棗子和西施柚。
「這是我吃過最特別的果子,不知道為什麼,吃了之後,日思夜想,竟想著那果子的果園是什麼模樣?」
佩韻多次夢見果園,就在工作室畫起果子來了。
那些時間,佩韻許久不出門,再相見時,才看到她畫了綻放花朵的芭樂樹、開花的棗子樹,還有結了數顆果子的西施柚。
大自然的光線穿梭在果樹與果子之間。
佩韻說:「有一晚,我在果園裡和阿真說起話來。她像介紹親人一樣,領我繞著果園走,不知是夢還是真,醒來,繼續畫夢中果樹;睡著,就在果園裡呼吸。」
阿真在南方田園的生活是我們嚮往的日子。
現在想想,可能有十多年了,和阿真往來這麼久了。
她的簡訊大都很簡單扼要,只提到即將寄出的水果。日前,她回的一封信較長,內容大約是她很感動,雖然在山中工作,但收到我從不同城市帶回來的禮物,雖然她未去過那些地方,但也揣想著遠方的風景。
每次抵達一個陌生的地方,我總是想起阿真。於是,寄給她馬德里的包包、曼谷的手工皂、香港的刺繡提袋、巴黎的圍巾、雅加達的咖啡、吉隆坡的香料……
我們分享著彼此的生活和關心。
阿真多次邀約我們南下看看她的果園。她簡短的來訊:「棗樹開花了,希望你來。」「芭樂開花了,等你來。」「這是種給親友們品嘗的西施柚,只種了五、六棵。」
大家各忙各的,時間一直兜不攏,燕巢行一直未能成行。
「那是什麼樣的果園?那果樹長得什麼樣子?」有一年,遠方的朋友來台北,趕上棗子季節,嘗到燕巢來的蜜棗,驚嘆得一直問。
每次,吃到她種的果子,夜裡都有夢。
一日,阿真用她新購的智慧手機,拍攝了成長中的果子。她歡欣的寄來西施柚的模樣。
「啊!這西施柚在樹上好像一個音符。」我回訊給她:「這是會唱歌的果子,唱著祝福。為什麼你的水果好像音樂?好像每個水果都是一個音符?」
阿真回了一個微笑的符號。
識得阿真的友人說:「阿真平日少語,但是她喜歡和果樹說話,果樹好像聽得懂,長得特別漂亮。」
難怪我們好像在果子裡感受到千言萬語。
一年四季,我在人生的荒野旅行,帶著阿真的水果行走。
有個春天,在無知與困惑的時刻,阿真種的翠綠芭樂好像唱了一首歌,我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天下午,我帶著六顆芭樂,搭捷運到東門站,送給阿芝,似乎一路聽到歌聲。
另一個夏日,面對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有點茫然,失了方向。那天下午,接到阿真從南方寄來的芒果,打開盒子,濃郁芒果香迎面,驚動了書頁,那有如密碼的書,忽然獲得解釋。
不同的風景,不同的記憶流動。
芭樂、芒果、棗子、西施柚。像是季節的樂曲環繞。
南方的果子在屋裡。時間推移。暗香浮動。
旅行的人,種果子的人,相互想像,相互鼓舞。
阿真種下的是音符?或是一個又一個的夢?
移動者的不安需要等待的祝福?
盛夏,我們品嘗彼此的夢境。芒果香在屋裡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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