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愷．護生畫集】浪打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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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少雯 2018-07-18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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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少雯
浪打鴛鴦鴛鴦偶，雙宿雙飛雙廝守，驀地風波兩下分，雌雄隔水都回首。
──明．陸采明《珠記曲本》，虞愚書
乍看這漫畫，咦！怎麼跟我們平時的認知，以及熟悉的畫面，有些不同呢？原來，我們熟知的鴛鴦戲水圖，都是美麗的鴛鴦成雙成對優游嬉戲，鶼鰈情深的相互陪伴，像這畫裡的鴛鴦各西東的圖，幾乎沒見過呢。
問題和答案都在明朝陸粲和陸采兩兄弟所作的曲本《明珠記》裡：「鴛鴦偶，雙宿雙飛雙廝守，驀地風波兩下分。」原來不是獵人在捕捉鴛鴦而打散了這一對恩愛的水鳥，是突來的一陣風，帶來一股大浪，將形影不離的鴛鴦打的分開了，牠們被浪頭沖到不同方向，各自上了岸，但是「雌雄隔水都回首」，鴛鴦各分西東了，卻頻頻回首，關心自己的另一半是否安然無恙！
常聽人們說「只羨鴛鴦不羨仙」，那可是對恩愛夫妻白頭偕老的最高讚美。子愷先生筆下的鴦鴛，因浪頭而分離，但仍關心著對方的下落；這種情感，跟人類與家人之間的感情幾乎一樣；人與禽是兩個世界的動物，但在用情上卻無二。
甚且，禽類的用情往往比人更專更深，所以禽類的配偶因人為的因素或自然死亡，另一半常常會殉情而追隨於地下；但人類用情，要顧及的面相太多，殉情的少，也不鼓勵殉情，都希望能堅強勇敢的活下去。
棒打鴛鴦後，真的水鳥鴛鴦，頻頻回首尋找牠的伴侶，牠們很快又會下水回到伴侶身邊。而人類，被棒打鴛鴦後，也有這種情況，如羅密歐與茱麗葉，如梁山伯與祝英台，如許仙和白素貞，但結局不一定看好；而大部分的人，若無法挽回，有的看開放下；有的會忍氣吞聲、心懷怨氣的服從；這也是人與禽不同之處。
總之，「驀地風波兩下分，雌雄隔水都回首。」題詩在護生畫上，當是以畫中鴛鴦為主角，講述動物類人的感情世界。以子愷先生的佛學素養，想必他指的是鴛鴦跟人一樣有感情，都是眾生，眾生是平等的，人類應要愛惜同是眾生的動物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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