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照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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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楚芸／台南市台南女中二年十班 2020-10-02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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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楚芸／台南市台南女中二年十班
照片中，五個女孩在講台上排排站好，站在左邊數來第二個的我，手裡緊攫著那張寫著「第二名」的獎狀，嘴角呈現不自然的扭曲，在一字排開的笑靨中顯得格外突兀。如今，回想起曾因考卷上的紅字而流下酸楚的淚，我不禁莞爾一笑。這是一張好久以前的照片，裡頭有著關於我的成長故事。
那時就讀小五的我，總是穩坐第一名寶座，老師對我誇讚連連，同學也常用羨慕的目光望著我。年幼的我相信，「第一名」便是我的「寶座」，也是我的專屬。可是，那一次段考，即便我付出許多努力，仍如全身浸滿鮮血的折翼天使墮入人間；一張張考卷發下，讓我喘不過氣，整個人籠罩著悲傷、恐懼與自我懷疑，揮之不去。當「第二名」如此懾人的咒語自老師的口中說出，本應光榮走上講台接受褒揚的我，卻如即將受刑的死囚，雙眸空洞，腳步搖晃的走向台前，排在「第一名」旁，勉強對著鏡頭擠出笑容，腦中迴蕩著一句話：「如果我不再是第一名，那我還可以是誰？」
沮喪與自我憐憫數日之後，待那令人窒息的負面情緒逐漸退去，平靜下來，我感受到的，是如釋重負。一開始，我咒罵著自己，跌下寶座的我，難道不應感到羞恥，並付出一切爬回那熟悉的位置？但那句迴盪於耳畔的話語又再次浮現：「如果我不再是第一名，那我還可以是誰？」霎時間，我赫然發現「第一名」已悄悄入侵我的腦中，掌控了我的認知，必須仰賴他人的掌聲與獎狀帶來的榮耀而活。只是如今，那樣的肯定被現實奪走，即使帶來難以言喻的痛楚，但這何嘗不是我擺脫沉重枷鎖的機會嗎？是的，我不再是第一名了，但天空並沒有因此塌下來，我仍舊是那個勤奮、有實力的女孩。我發現，我不再用考卷上的數字和獎狀上的名次來定義自己的價值；我發現，我站在講台上，站在那個不熟悉的位置上，天空竟然在頃刻間變得如此湛藍寬闊。
握著手中的照片，想著年幼時的那一分稚嫩與懵懂，我知道，當我再次對「名次」感到懷疑的時候，我會從抽屜中拿出這張照片，回憶那一段往事。相信到時候我會再度揚起自信的笑靨，用閃著光亮的眼眸，望向照片中那個曾經嫌棄自己還不夠優秀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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