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靜看世界一首歌的旅行尋找大武山的小鬼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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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文靜 2022-02-16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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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走訪達魯瑪克部落。圖／傅天摯

金曲獎得主、排灣族歌者芮斯。圖／芮斯提供

達魯瑪克古早部落的石板屋。圖／傅天摯

百合花是魯凱族的象徵。圖／傅天摯

文／王文靜

我真沒想到，因為一位排灣女子的歌聲，將我牽引到巴冷公主族人的山。但小鬼湖，還在更遠的深山。或許，有一天，我會尋到華麗頭飾慢慢消失的漩渦與那湖。

買了一張CD送朋友們，附上信：「她是原住民歌手，被譽為這顆星球上最美的歌聲之一。這張專輯的魅力在於已超乎言語，雖是以原住民語唱出，但不了解詞者都會被深深感動。」

歌者是我排灣族的朋友、金曲獎得主芮斯。

失聯多年，最近重遇芮斯，想起那些年經常在山裡聽她歌唱著〈小鬼湖之戀〉，如痴如醉的聲音盪在山間溪畔，唱出將嫁入小鬼湖底的巴冷公主的不捨，唱出這段人蛇戀的傳說：

親愛的爸爸媽媽及部落的族人，我要嫁到鬼湖了／當你們看見我的頭飾慢慢消失在漩渦，表示我已進入湖底／我的樣子會一直到永遠，在這個部落裡……

我親愛的巴冷，你要出嫁／離開我們，離開這裡的山水及部落／你要常常想念部落裡的人，不能忘記……

人蛇戀是魯凱族古老傳說，發生地小鬼湖倒不是虛構而是真有其處，它位於中央山脈系的大武山。在海拔二千公尺的屏東縣、台東縣交界處，是魯凱族的「聖湖」。因為芮斯的歌聲，長年以來，我對那個神祕的小鬼湖有莫名的好奇。

去年底，乘南迴鐵路，抵達台東後，三度走訪達魯瑪克部落。此前，我對魯凱族是陌生的，分不清楚它與其他原住民的差異，但為何而來？就是好奇，這部落為何會被珍古德（Dame Jane Goodall）三度到訪？這部落的高山溪水，幽幽靜靜地，就是從小鬼湖流下，於是，我也莫名地去了三次。

魯凱族與排灣族都是中央山脈南端的住民，他們的服飾都很華麗。每年的收穫祭是魯凱族的盛事。在高聳鞦韆架祭祀後，衣著華麗的魯凱女性會盪起高高的鞦韆，擺盪於空中，傳愛示情。

達魯瑪克部落是東部唯一的魯凱族，荷蘭時期就已被記載到。但那時的部落還在中央山脈上，經過幾次遷徙，如今來到平地。

我原以為這裡還有傳統的石板屋，但讓人失望，平地的達魯瑪克與其他漢人村落差異不大。

「舊部落呢？」族人指向河岸的另一側。我跨過一座橋，來到遷徙下山的舊部落。只有一片經濟作物，幾乎沒有房子啊？是的，族人說，這裡已無居民，只剩農作物。他彎身，撥開濃密的作物，田埂間露出堆石。看到了，這是舊時一排排的屋厝。現在，唯一的站立建築就只剩教堂，不過，也是殘牆。要藉此想像昔日達魯瑪克部落，還真需要豐富想像力。

沿著溪流，我繼續往山裡走，山壁有幾分太魯閣的神韻，清澈的溪水是從小鬼湖流下來的，巴冷公主嫁去的地方。一路走，沒人，增添人蛇戀傳說的神祕。古早的部落還在更深的山裡，雖然荒廢時間更久，但聚落與石板屋的保留比較完整，野芭蕉樹零落其中。這是連魯凱族人都很少抵達的廢棄部落，但留有一幢以珍古德命名的房舍。

我問，小鬼湖還多遠？領路的魯凱族人笑笑，意思是，還很遠呢。

我真沒想到，因為一位排灣女子的歌聲，將我牽引到巴冷公主族人的山。但小鬼湖，還在更遠的深山。或許，有一天，我會尋到華麗頭飾慢慢消失的漩渦與那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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