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西南】夜郎為什麼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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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出谷司馬 2022-06-23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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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出谷司馬

在近幾周的專欄裡，我們介紹了許多曾經在中國西南邊疆地區的政治實體，包括三星堆、古蜀國，以及將「春心託杜鵑」的望帝杜宇。

無論是從地下考古挖掘所得，或是在傳世文獻中的歷史記載，在秦滅古蜀國之前，西南地區確實曾出現過許多有著豐富歷史的國度。

在古蜀國更西南一些，大約是今天貴州西北一帶，曾經有一個國家叫做「夜郎」。

根據《史記》的記載，漢朝初年，夜郎國是當時幾個西南地區國家中的大國。漢武帝時，因有意攻打位於今嶺南一帶的南越國，因此先派出使者唐蒙以探其虛實。唐蒙到了南越國，看到當地竟然有蜀地的貨物，經詢問之下才知道，這些東西都來自與夜郎國的貿易。

在當時，漢朝的主要敵手其實是北方的匈奴，而匈奴出沒的地方，阻礙了漢朝往西開拓的道路。在西南地區既然有著豐富的貿易往來，讓漢朝政府開始思索，這條由西南連接域外的道路是否可以拓展？

不過，當漢朝的使者出訪西南的滇國與夜郎時，卻分別都被問了同樣的問題：「漢朝與我國到底誰比較大？」這個提問，就成了後來「夜郎自大」的成語典故來源。

然而，無論是「夜郎自大」還是「滇王自大」，這段故事都顯示出位於西南地區的國家，對於他們國家以外的認知似乎是模糊的。或許是受到地形與河川的阻隔，從西南到中原之間的道路本來就不是那麼容易，但也因此保持了西南地區諸多國家獨立發展的自主性，這樣的情況似乎到了民國時期仍是如此。

一九二九年三月，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員黎光明前往四川岷江上游進行民俗考察時，發現這一帶的少數民族，對於當時國家政局的認識是相當淺薄而謬誤的。根據黎光明的記載，當他們訪談說西番話的少數民族時，他們竟然問道：「宣統皇上這一會還好嗎？」

殊不知當時的「宣統皇上」早已經退位許久；而黎光明也認為，他們這樣的詢問，似乎想要表達出他們對外界局勢是認識的。甚至他們談到當時的首都南京，還會提出疑問：「那是洋人的地方不是？」有的人雖然聽過孫中山、蔣介石，但卻會用他們的語言問出「三民主義和中華民國，到底誰個的本事大？」這些提問，不由得讓我們聯想到當初滇王與夜郎向漢廷使者所問的問題。

誠然，黎光明的記載，似乎是希望透過這樣的記載，來嘲弄少數民族的無知，但卻因此記錄下當時西南邊疆民族對於外界的陌生與誤解，好似桃花源中「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與世隔絕。也因為如此，這些來自「中央」的調查人員在聽聞邊疆民族們「自大」的困境時，當他們走入邊疆進行調查，總是不忘把「文明」與「現代化」的思潮帶入這裡，成為為少數民族帶來新知識的引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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