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謙‧物猶如此】東峰雙猿

文／林少雯

〈東風雙猿〉這則感人的故事，出自《池北偶談》這部古籍。

有一位出家比丘，法號鐵漢，居住在金陵牛首山的東峰下，獨自修行了幾十年。鐵漢和尚身邊養了兩隻小猿猴，陪著他一起生活和修行。這兩隻猿猴相當靈巧，與和尚心意相通，當他想要什麼東西，兩隻猿猴都能明白，將物品取過來交給和尚。

在山中修行的鐵漢和尚，有一位很投緣的朋友方拱乾學士（號坦庵），住在龍眠。鐵漢和尚為這位好友專門蓋了一間房子，讓方學士上山來時可以住在裡面，屋門上還掛了塊匾額，題為「坦軒」。

鐵漢和尚圓寂後，他所飼養的兩隻猿猴痛心悲鳴，絕食而死，被葬在塔邊，永遠陪著和尚。方拱乾則在鐵漢和尚的遺像旁題詞：「兩個獼猴杖一根，獻花石上獨稱尊。怪公事事能超脫，留此贓私誤子孫。」

鶴子聽說了這個故事，點評說：這件事，與唐代潭州華林寺善覺禪師的兩隻虎侍者大空、小空很相似，但沒聽說大空、小空也隨禪師圓寂而死去。

大空和小空的故事，在禪家名著《五燈會元》中有記載。

唐代觀察使裴休，前去拜訪華林寺善覺禪師，問禪師：「您有侍者嗎？」

禪師答道：「有一兩個，只是不能見客。」

裴休問：「在什麼地方呢？」

禪師叫道：「大空！小空！」語音剛落，就見兩隻老虎從寺院後面出來，走到善覺禪師身旁。裴休心中一驚，相當害怕。

禪師對兩隻老虎說：「有客人在呢，你們回去吧。」兩隻老虎聽禪師這麼說，便哮吼著離去。

裴休問道：「禪師，您是怎麼修行的，能使老虎馴服？」

禪師沉默了一陣，然後問他：「就是這樣，明白了嗎？」

裴休答道：「不明白。」

禪師於是說：「我常念觀世音菩薩。」

回歸正題，二猿不捨鐵漢和尚圓寂，以死相陪，有詩曰：「無心鴻爪印泥中，畫裡雙猿侍遠公。一切有情都有性，可能拋性說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