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學堂48】看電影

THE MERIT TIMES

文／小野 2011-08-22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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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

文／小野起初，我以為這是一本描繪古早時代我們第一次看電影的經驗，也許不一定是在戲院，只是在一個露天的廣場的白色布幔前，看著那些被風吹得男女主角和建築物都歪七扭八的滑稽畫面的觀影經驗。
結果都不是。從故事一開始校長宣布說：「星期六要去看電影」之後我就和讀者一樣有了期待，等著一起去看那部電影。我想著自己讀小學時，也曾和同學們一起被老師帶著去看那些「有教育意義」的電影。像《吾愛吾師》、《愛的教育》或《真善美》那一類的電影，運氣不好的話，還得寫篇關影後感想參加作文比賽。
結果我們沒有等到那部電影。故事結束的時候，校長站在升旗台上，祝福所有排著長長的隊伍從學校出發終於要去看電影的同學們，要「平平安安出門，快快樂樂回家。」（我們校長是說快快樂樂出門，平平安安的回家，他好像比較怕我們在看電影時發生意外，比看完快樂還重要。）
所以，這並不是一本要描繪童年看電影經驗的書，反而是描繪受傷的妹妹沒有看成電影的書。當時家裡只有一個水壺，姊姊和妹妹為了誰能帶這個水壺去看電影大打出手反目成仇，最後由媽媽判定大的讓給小的，由妹妹帶水壺去看電影，從此姊姊非常痛恨妹妹，對著公雞大喊：「妹妹是大笨蛋。」整個故事，就在描繪她們苦苦等待著那個可以去看電影的快樂日子快快到來的過程。妹妹天天背著水壺說她要裝蜜茶去看電影，姊姊就不屑的想，家裡那麼窮，哪來的蜜茶？
是啊！故事就是繞著這個窮困的年代漸漸開展。連一個水壺都要爭的年代和家庭，可以想像是夠貧窮的了，在那麼貧窮而困乏的年代，孩子們要玩什麼呢？果然，當孩子們沒有玩具時，環境中的一切可以借用的東西都成了舞台上的道具，大黃槿樹可以是開往台北的火車，掉下來的樹葉可以是車票。一無所有的環境，反而不斷激發孩子們的創造力和想像力。
故事就在妹妹的腳被生鏽的釘子刺傷了之後有了急轉直下的發展，當時鄉下沒有醫生，如果得了破傷風會有生命的危險，大家都很著急。想不出更好辦法的爸爸就求救於「祖傳秘方」，路旁的小蝸牛，死貓骷髏頭，發酸的粥加洋蔥，豬舍的餿水桶上白色的汙垢，都成了醫治妹妹已經腫起來的腳的草藥。
妹妹沒有去看電影，她站在教室門口笑著跟全校的人說再見，看起來很輕鬆，反倒是一直恨她的姊姊忍不住哭了，她忽然想著妹妹期待要去看電影的快樂模樣，她想如果妹妹能一起去看電影，水壺讓給妹妹沒關係。她想找一件禮物送給妹妹當成是倆人和好的禮物。這個禮物很不值錢，但是姊姊這樣一個改變卻是無比的珍貴，讓這個不值錢的禮物像鑽石一般發光發亮。
原來，童年往事本身就是許多大導演窮其一生最想完成的電影。
原來，當沒有電影可看的時候，無聊的生活中反而處處都是創意和想像，這也可以是一部很有趣的電影。
原來，不管電影拍得多麼精采，它也都只是想在一次描繪真實的人生。而真實人生放在記憶深處慢慢發酵，再一次用各種方式（包括這本書）呈現出來時，都會比真實的人生更繽紛美麗，更讓人流連忘返。
原來，作者已經讓我們看過她的電影了。
（本專欄每周一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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