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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徑追蹤犬」全台僅7隻 值勤風險高

【本報南投訊】根據國家發展委員會數據,台灣老年人口將於2025年攀升至占總人口數的20%,邁入超高齡化社會。內政部消防署指出,高齡失蹤、走失人口逐漸增加,「路徑追蹤」尋找失蹤者的概念備受重視,「路徑追蹤犬」的培育也成為一項重大任務。消防署希望在8年內能夠制定如瓦礫搜救犬般的認證制度,並與民間團體社團法人台灣偵搜犬協會一同致力於該領域的技術突破,力求快速、高效達成搜救任務。 消防署特搜隊分隊長張溫宗表示,目前全台路徑追蹤犬,總共9隻通過了BRH路徑追蹤認證,7隻隸屬公部門,主要分布在新北、桃園、台中這幾個縣市,另外2隻則由民間協會取得資格。他也強調,目前路徑追蹤任務以兩千公尺以下的山域、溪谷為主,因為犬隻也會有高山症的問題,目前正在著手加強訓練,希望能盡快克服。 社團法人台灣偵搜犬協會,專門替公部門培育工作犬,如警犬、瓦礫堆搜救犬、路徑追蹤犬等等,也常常參與搜救失蹤人口的任務。協會創會理事長周聰吉表示,由於協會經費有限,只能「一隻狗當多隻狗用」,因此每隻狗狗都至少會多項專業技能,多半精通瓦礫堆、路徑追蹤,具備服從性高、嗅地能力突出等特性。 「路徑追蹤」尋找失蹤者的概念備受重視,「路徑追蹤犬」的培育也成為一項重大任務。圖/資料照片 一般人或許在大型災難現場常看見搜救犬,對於路徑追蹤犬較為陌生。周聰吉介紹,路徑追蹤犬由於須採用嗅地方式探詢失蹤者的氣味分子,因此天生垂耳的狗狗將更具優勢,因為牠們能夠利用大耳朵拌起且有別於大太陽蒸散作用破壞性強,陰雨綿綿的天氣更能夠使氣味分子黏著,殘留時間得以延長,更容易尋獲失蹤者。 與瓦礫堆搜救犬不同的是,路徑追蹤犬需事先嗅聞有殘留待救者本身氣味的物品,才能夠進行任務,如果遇到失蹤者噴灑香水或使用衣物香氛等等,周聰吉表示「免驚!」並舉例人就有如一片Pizza,每人內分泌、賀爾蒙等等各種條件不同,狗會去分辨出這種氣味,就會按照氣味途徑去將人尋找出來。 周聰吉也強調在尋人的過程當中,一定是犬組作業,第一隻追完休息換第二隻繼續,除了避免狗狗嗅覺疲勞,也能確保不會因工時太長而造成失誤,他笑稱單犬作業最大的缺點,是情緒問題,一不開心就拉著領犬員滿山亂跑就麻煩了。用「高手在民間」這個詞來形容社團法人台灣偵搜犬協會是再貼切不過,光是掌握如何培育合格的路徑追蹤犬這些技術就耗費十多年的光陰,協會內的成員們自掏腰包養狗、訓練,為的就是有需要時能協助救出更多的人。但周聰吉也感嘆,雖然能體諒公部門有自己為難的地方,或許不像民間單位機動性、自由度較高,但也需要好好思索是否有給予公家領犬員與搜救犬足夠的栽培、足夠的養成條件,「如果想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那是不可能的。」 消防署希望在8年內能夠制定如瓦礫搜救犬般的認證制度,並與民間團體社團法人台灣偵搜犬協會一同致力於該領域的技術突破,力求快速、高效達成搜救任務。圖/資料照片 此外工作犬承受的風險無比巨大,在值勤時遇到的外傷在所難免,更有的因為高強度訓練、奔波,造成老年髖關節疼痛、下半身癱瘓等等,突發的重大疾病更是折磨著狗狗與平時對牠們愛護有加的領犬員,他們面臨的不只是醫療上的挑戰,更有預算上的困境。新北搜救犬木蘭去年底因為腫瘤,花費40多萬預算,占該單位整體預算幾乎一半,最後仍遺憾離世。六都資源相對豐沛 ,都難扛突發重病的預算消耗,更遑論非六都的犬隊,該如何解決困境,也成了相關單位重大課題。 農業部動保司副司長陳中興指出,他們目前正在與國內保險業者洽談,可惜因為工作犬母數太少,且風險太高,業者認為承保下去一定會賠錢,因此溝通過程不太順利,不過相關單位也正在尋找國外是否有替工作犬投保的案例,或可用這些數據再跟保險業者爭取,另外成立基金會也是可行辦法,但管理辦法上是由公部門或是民間單位來執行,還有待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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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亞裔曾擔任過美國政府二個部長 趙小蘭攀登人生另一座高峰: 促進美中台的和平交流

文/高希均(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創辦人) (一)二本趙氏父女新著聞世 天下文化剛於5月底出版了在美國社會廣受推崇的二位人物的自傳: 《破浪者哲學:船王趙錫成與夫人朱木蘭的人生智慧》 《開創者之路:亞裔女性部長第一人趙小蘭傳》 這二本書記錄了趙錫成博士、趙小蘭博士父女二代,胸懷東方文化倫理,在西方社會努力奮鬥的輝煌成就。 天下文化特別邀請二位作者從美國飛回他們台灣的家鄉。在台北6月12日舉辦了一個重要的新書發表會。二百餘位貴賓有機會看到了二位傳主:創業船王趙錫成博士與長女趙小蘭博士。全場氣氛熱烈,盛況空前。 在那天新書發表會的現場,二位趙博士接受了王發行人親切感人的訪談後,我們一起合照,並贈送二位貴賓禮物,經過深思熟慮,禮物是星雲大師晚年所寫的珍貴的一筆字:「遠見」贈父親趙博士,「和平幸福」贈女兒趙前部長(勞工部及運輸部)。 我相信每位讀了這二本書,都能從他們的人生旅程、趙家長期對社會的奉獻,以及經由愛、努力和信念,可以實現的夢想,得到鼓舞。 曾擔任和平工作團團長及聯合勸募基金會總裁兼執行長,趙小蘭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擔任勞工部長的亞裔美國女性(2001-2009),並再在川普任內擔任運輸部長(2017-2021)。受限於篇幅,本文的討論就以趙小蘭的書為主。 打開《開創者之路》,就立刻看到了美國四位國家級的人物,分別寫了四篇非常感人的「序」。另附有130張照片,呈顯了豐富多元的一生。從那一刻開始,很難不再立刻對這本自傳看下去。 (二)從第一篇布希總統的 序開始 第一位是布希總統。他寫著: 「趙小蘭擔任美國勞工部長的八年任期中,證明了自己能夠臨危不亂。我們的政府當時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作為內閣成員,小蘭以其領導力、決心和專業迎接每一個挑戰。」 接著第二位寫序的是她的丈夫共和黨領袖麥康諾(Mitch McConnell)。這位在國會山莊擁有影響力的參議員,公開稱讚她是「最好的妻子,與她最值得一讀人生故事」。 「我們是真正的夥伴關係,婚姻非常美滿。這要歸功於小蘭的用心,以及她的精神、智慧與毅力。」 第三位寫序的是與她同事過的美國前國務卿萊斯(Condoleezza Rice):「她勇於做夢,做好準備,努力工作,永不放棄。而她是美國運輸部副部長,當時她36歲,既是該職位上最年輕的一位,也是首位亞裔美國人。」 第四位哈佛大學校長Drew Gilpin Faus的序言最易引起共鳴。她自身就是創下哈佛「第一」位女性校長記錄的開創者。她強調:「一旦成為第一,就有責任不要成為最後一個。她和趙小蘭都堅信,有責任確保其他人也有機會。」讓我再引述幾段話: 「要成為任何事情的第一人,必須既有才華又勤奮,既要大膽又要圓融,既自信又謙虛。」 「這意味著,趙小蘭在各項專業的成就上,一次又一次地 超越了各個職務所需具備的資格條件,並都能夠臨危不亂─這只有集才華、奉獻和價值觀這樣罕見的組合於一身才可能實現,這是許多歷史上能成為『第一人』的特點。」 這位哈佛第一位女校長認為:「趙博士和趙朱木蘭伉儷,相信教育的力量是人生進步與服務的關鍵。不管環境如何,他們不辭辛勞地工作,以確保女兒們接受良好的教育。」 「難怪他們會是歷史上唯一有四位女兒就讀哈佛商學院的家庭。這所學校的校園現在擁有趙朱木蘭中心(以趙小蘭的母親命名)。這是哈佛校園中第一座以一位女性和一位美籍亞裔為名的建築。這座美麗的建築既是每年超過一萬名高階主管進入商學院就讀的大門,也是大學校園中高階主管、教職員工和學生之間互動,留下回憶,充滿活力的樞紐。」 (三)陷入戰爭陰影中的台灣 回想自己在1959年去美國讀書,修習經濟發展。五年後修畢學位去威斯康辛大學教書與研究,都環繞著一個主軸:如何打破落後國家(如台灣)的「貧窮的惡性循環」。1960年代後,亞洲四小龍的興起,70年代後大陸走向開放,80年代「日本第一」。亞洲突然在西方人心目中必須另眼相看。新的國際權力調整不斷地在演變。 進入21世紀,中國大陸的快速崛起,台灣的生存與發展,美國的自身利益與戰略思考,三地之間差距的接近與可能衝突,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近三年來西方媒體居然出現了驚人的觀察:「台灣變成了全世界最危險的地區。」這使得出生於大陸、成長於台灣及美國的我十分沮喪,也難以接受。台灣怎麼會變成亞洲烽火的焦點? 近年來的台灣,盤旋在大家腦中的一個大問題:為什麼(大陸與台灣的)兩岸問題突然會提升到兩岸隨時會開火?大部分的討論,都是集中在台灣如何買武器才能贏,如何備戰才不會輸,為什麼很少人憂慮地指出:只要美國主導及介入,賣軍火的經濟利益壓倒一切。在「備戰」的動人說詞下,當前一年六千億台幣的軍火購買還是不夠的。這樣龐大的軍火支出,早已經排擠了台灣自身其他重要部門的支出。誰能想像今天台灣一個大學教授的月薪,是香港的三分之一,新加坡的五分之一? (四)我的期望:趙小蘭做 美中台三地的「和平使者」 自己一生的時間,剛好一半在大陸與台灣,另一半在美國。三個地方我都有感情,也都可以在每一個地方很自在地退休。真沒有想到近年來這三地的關係會惡化到如此緊張! 自己最近出版的五本套書,就是以開放、文明、進步、和平、學習為核心思維,促使朝野共同增強台灣的軟實力,使台灣立於不敗之地。(在台北的見面禮,就是送贈他們父女這套書) 此刻令人坐立不安的是,如果海峽兩岸持續籠罩在戰爭鼓聲中,那麼任何長期的投資計劃,尤其國外都會受到折損。近月風靡台灣的黃仁勳,他的長期的投資計劃還會來嗎? 在台灣的各界人士,都關心兩岸關係的現況與未來的可能改變。自己從李登輝總統在任時,受聘為國統會研究委員,到現在仍是連戰創設的「兩岸和平發展基金會」董事。 此刻,對「兩岸和平」從未有過如此的焦慮。 面對兩岸緊張對峙,我們幸運地能在此時此刻出版了趙小蘭的自傳。根據前文中,我所引述美國總統、國務卿、哈佛校長等等對她的讚賞,突然使我聯想到,我們台灣人民應當全體一致地向這位世界級的領袖誠懇而熱情地邀請她,以一生所累積的愛心、經驗、智慧、識見,以及對美國、台灣、大陸的感情與瞭解,投身於構建三邊政府與人民的「和平交流」? 最大的問題,她會答應嗎? 她會肯出任這個美中台三地「和平交流」的「民間大使」嗎? 我的猜測,有一些些可能。即使只有很低可能性,為了兩岸和平,我還是提出這個建議。自己良知和理性上認為「對」的事,即使幾乎不可能,還是值得嘗試。 「和光同塵」 趙錫成的警句與金句 被譽為「華人船王」的趙博士,六月偕長女小蘭共同返台,參加二位父女的新書聯合發表會。 1958年長女八歲從台灣與母親及二位妹妹赴美,不懂英文,與時在美打拚三年的父親團聚。一家五口在紐約一間狹小的公寓中長大。誰能想到,一個傑出的華裔家庭正在日漸孕育成長。 三十年後,長女小蘭一再獲得多項榮譽(尤以1983年在五萬人中被選為「白宮學者」,開始得到各界關注)。趙錫成與夫人朱木蘭及六位女兒組合的家庭,日漸被譽為華裔家庭的「第一典範」。 這次趙博士來台,我們幾次見面,夾著上海家鄉話交談,份外親切。離台前承他親筆撰寫十六字箴言相贈,其中「和光同塵」一句,以前曾讀過,不求甚解。這次查了辭典,此詞語出老子道德經,大意是:「自己要收斂光芒,與老百姓混同於世俗之間;不自誇耀,不以己貴。」對當前暫時擁有權力的政治人物,更是當頭棒喝:不要目空一切,要發揮的:不是霸權,而是軟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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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餐/迷途少年到重生 阿富的自我救贖

【記者曾博群專題報導】曾是更生少年的阿富,為尋求家庭溫暖而走上歧途。在一次的獄中父母共同探視,讓他百感交集,他沒想過,夢寐以求的一家團圓氛圍,竟是在受刑中感受到,因而加深他重回正常生活的決心。 阿富曾多次進出少觀所,最後一次因成年罪行而警醒。他表示,雖然自己的家庭並非完全失能,但缺乏關愛和肯定,使他在成長中逐漸失衡,也不懂的對外求助,在學校團體生活中的差異性,更是加深與同儕之間的矛盾。 原本溫暖的家庭因父親經商失敗驟變,成長中的阿富無法自處,為尋求同儕認同,他加入了陣頭,期望早日賺錢解決家中問題。「在那裡,我覺得自己不再奇怪,甚至更有自信。」然而,這條路卻讓他逐漸走向不歸之路。 學校的高壓和家庭環境的分歧,使阿富的身心變得扭曲複雜,最終踏上不歸路。身處次文化團體,他不自覺地被塑形,遇到衝突時總要出頭證明自己,進出少觀所成為常態。 他也曾在詐騙老人家的過程中反省自己,意識到騙走的可能是別人一生的積蓄及老本,但黑道大哥一通電話來,又被推回現實之中,當下內心是很複雜的。 阿富認為,當他被貼上壞小孩標籤後,遇到困境時,他更不願求助。許多有相同經歷的人都有類似心境,即便多次想要重回正軌,但實現起來卻非常困難。 「其實過程中我覺得自己有機會變好,但沒有人教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求救。內心的自卑與外界的隔閡,讓我更加沉淪,最終成為詐欺犯、毒販。」 阿富第一次偏差行為後,因價值觀尚未成熟,無法應對這些差異。沒有人可以導正他,他愈陷愈深,從國一第一次接觸毒品到成癮。直到滿18歲因毒品案被捕,才讓他真正醒悟。 阿富(左)兩年多前從未來咖啡館畢業,在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右)幫助下,順利回到學校念書。圖/記者張睿杰 因為開庭的環境和後續司法上的處遇,都跟少年時完全不一樣,阿富說:「我意識到自己已不再是少年犯,而是刑法上的成年人,上銬的瞬間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像過去那樣。」 在社工的介入下,他獲得導正的機會,社工介入讓阿富在心態搖擺可能隨時要重回過往的生活的瞬間,有了前行的力量,不間斷的關心與描繪未來生活的心藍圖,重生契機就在眼前。 如今,阿富在社工系學習,讓他重新找到人生方向,決心將過去的經歷轉化為幫助他人的力量,回報社會。他坦言:「回歸社會的路真的很遙遠,但有一群不放棄我的社工、保護官與助人工作者,是我復歸路上最重要的推手。」 阿富回首來時路,覺得自己很幸運,能成功回頭的人極少數。他希望能幫助那些想變好卻找不到資源的人。「如果重來一次,我真心希望自己可以勇敢求救,並且有人能告訴我,如何過好生活,看到不一樣的選擇,而願意做出改變。」 他說:「我想要做出彌補,不論是那些曾經被我帶壞的同伴,或是幫助其他跟我一樣走錯路的青少年。很辛苦沒錯,但我是帶著贖罪的心情過每一天。」 阿富的故事不僅是個人重生的見證,更是充滿希望的啟示,告訴我們每一個迷途少年都值得被挽救,每一顆善良的種子都能開花結果。 在少年觀護所中阿富遇見了一名社工,即使一開始對社工非常排斥,但社工不間斷的關心帶給了阿富溫暖,他逐漸敞開心房,如今也進入社工系就讀,希望能夠彌補過往犯下的過錯。圖/記者張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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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餐/遏止少年案發生 多元理解更重於刑責

【記者吳亭頤專題報導】在當今社會,青少年犯罪備受關注,其犯罪行為往往背後隱藏著複雜的家庭、社會以及心理因素,因此,對待這些少年應該採取更全面且人性化的方式,大眾面對少年犯,與其單純的拉高刑責,或許可以轉換更不一樣的思維。 不是頂著未成年的頭銜,就可以無止盡犯錯 少女小雨從小就沒有和父母建立深厚情感的機會,面對父親欠債跑路、母親離家,最後是養父母一手攬下撫養她的責任,小雨愛好自由,與養父母的軍事教育相違背,家人見她不服管教,計畫將她送到安置機構,最終小雨成為「逃家少女」,後續因吸食毒品而有案件。 小雨認為,現在少事法不夠具有威懾力,未成年人犯下殺人案件,服刑後前科紀錄可塗銷 ,「必須讓他們知道,不是未成年就可以為所欲為。」 小雨說,雖然少事法修法不可能判處死刑,但至少要留下案底,犯錯了就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而最終是否可被教化,仍要看少年們願不願意改變。 小雨認為現在少事法不夠具有威懾力,未成年人犯下殺人案件,服刑後前科紀錄可塗銷,呼籲至少留下案底。圖/小雨提供 我被接住所以我看見改變的曙光 阿富國中開始接觸高風險環境, 升高中後加入幫派, 曾因詐騙、販毒兩度進出少觀所, 某日得知成人司法刑罰會加重,他開始思考未來,選擇跟外界斷聯,唯一聯絡得到他的是社工。後來阿富決定報考社工系,成為一名助人工作者。 回想起社工對自己的影響,阿富說:「如果你想試著改變這一切,甚至改變社會,可以試著去做助人工作」,他也反思,自己的經歷或許也可以拿出來做個教材或見證,就開始準備去報考大學,也成為他現在努力的目標。 阿富談到,個案少年身邊存在什麼樣的助人工作者,對少年的影響真的很大,「我是因為遇到一個社工,讓我也想成為跟她一樣的社工,而我的案例對社工而言,也可以說是繼續讓他們堅持下去的最佳回報。」 但阿富也認為,少年犯要嚇阻發生不是只單純加重罰則,也許能夠達到一定程度的降低犯罪發生,社會大眾必須更了解青少年犯罪背後的動機與意義,才能達到預防嚇阻的效果。 阿富(左)談到助人工作者對偏差少年們的重要性,圖(右)為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圖/記者張睿杰 少年矯正教育不應只是「矯正」加「教育」 莫莫尼在13歲犯下第一條案件,後續共累積7條,囊括毒品、竊盜及傷害案件,15歲他在校外犯下殺人未遂案件,不到一年期間又因為一場誤會,情緒失控之下再犯殺人案,隨後他自首並進入少年輔育院接受感化教育,很幸運的是他找到人生新方向,職涯規畫想往輔導老師及心理師方向前進。 莫莫尼16歲進入桃園少年輔育院(現為敦品中學),獲假釋後他決心隔絕過往生活,開始努力讀書,也成功考上心理系,但在大學二年級時,法院裁定他必須為15歲犯下的殺人案件付出代價,「當時很痛苦、迷茫,有種被過去追殺的感覺,為什麼我明明努力想要變好,最後判決又讓我的人生陷入黑暗。」 最終莫莫尼進入明揚中學服刑,人生彷彿瞬間回到原點,出來後他遊走在灰色地帶,進入朋友的幫派公司負責行政工作,與此同時他接觸更生少年關懷協會,開始到處演講分享經驗,「那個時候太想賺錢了,但後來覺得這樣很不真誠」,最終他痛定思痛,決心不要繼續過這樣的生活,人生才又開始步回正軌。 莫莫尼則覺得少年犯案已不陌生,但最近才被各界重視,社會若存在貧富差距,那所謂次文化就會一直存在,但社會的理解、接納及包容或許是改變的第一步。 他以明揚中學林瓊玉老師說過的話舉例,「矯正教育本身就應該是一門專業,專門為少年犯罪所設計,在給予他們刑事司法的處分之餘,提供給他們額外的協助跟再教育」,他認同此觀點能為少年們帶來幫助。 莫莫尼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沒有一個人希望自己的小孩變成這樣,試著置換立場,以家長的立場思考,盼社會大眾能用比較多元跟寬容的方式來認識更生少年。」 莫莫尼呼籲社會大眾用更多元的方式了解、接納偏差少年。圖/莫莫尼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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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餐/人生不僅是眼前 莫莫尼找另一片風景

【記者吳亭頤專題報導】成為犯下錯事的更生少年之前,他們其實是一群不被家庭、社會接住的「刺蝟男孩」,自幼在風險極高的環境中生存,偏離正常學習發展的軌道,莫莫尼說,他是在難以建立信任與希望的家庭中成長,感受不到自我。 莫莫尼在小學時即背負家人的期待,進入私立小學後面臨人際壓力,當同儕開始出現課業競爭、物質比較,他心底有一顆名為自卑的腫瘤越長越大,到哪裡都覺得格格不入,如今的他回首過去的自己,莫莫尼認為就是那股無所適從的情緒,驅使他開始尋求別的管道以重獲自信,可惜那裏是一個高風險的環境。 升上國中後,莫莫尼開始主動接觸角頭,天天打架鬧事,他的身上漸漸出現一股暴戾之氣,家人起初不能接受他的轉變,選擇用強勢態度逼回,但他仍覺得「不被理解」,最終父母無力把他導回正途,看著他走在高風險的鋼索上卻只能妥協。 莫莫尼在小學時即背負家人的期待,並就讀私立小學,同儕開始出現課業競爭、物質比較,他心底有一顆名為自卑的腫瘤越長越大,讓他到哪都覺得格格不入。圖/莫莫尼提供 莫莫尼從13歲起開始犯案,未成年期間總共有7條,囊括毒品、竊盜甚至是傷害案件,「我高中就讀『流氓學校』,雖然每天都會去學校上課,實則是和一群高風險的人在看似安全的環境裡共處。」 他提到,起初因為所犯案件不大條,所以不斷地被給機會,「當時會覺得幸運,現在發現那是僥倖」,15歲他在校外犯下殺人未遂案件,不到一年期間又因為一場誤會,莫莫尼情緒失控之下再犯殺人案。 莫莫尼說:「媽媽聽到是直接崩潰,而當下我整個人呆掉,從沒想過會這麼嚴重,但沒想過要逃避,因為知道要躲也沒那麼好躲」,於是他也沒有猶豫,立刻選擇到派出所自首,由於犯下的案件情節重大,隔天就移送至法院開庭。 莫莫尼在國一時主動接觸角頭,13歲就因為吸毒有人生第一條案件。圖/莫莫尼提供 莫莫尼16歲那年進入桃園少年輔育院(現為敦品中學)接受感化教育,起初他不適應環境,同時面臨人際關係問題,並自己主動尋求幫助,在此時他第一次接觸到輔導老師這個角色。 「我記不清當時我們聊了什麼,但仍對當下感受印象深刻,她對我說出的任何話並不是先評價,而是很單純地聆聽,真的帶給我很深的影響,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被接住」,後續他也與輔導老師談到未來生涯規畫,發覺自己過去時常關心身邊朋友,並從中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也奠定他就讀心理系的初衷。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提供少年們的接風餐,更生少年離開少年觀護所或是矯正學校後,透過提供他們餐點,預防其重回高風險環境,也是社會安全網一種保護機制。 莫莫尼過去雖沒能遇到被接住的機會,但他認同接風餐存在的價值,「即便來吃接風餐的少年可能沒有想要改變,可是他願意來到這個地方,表示他對這裡的人是信任的,未來有一天如果他真的有需要,少年們也知道哪裡可以接得住他。」 莫莫尼主動接觸更生少年關懷協會,分享自身經歷。圖/莫莫尼提供 莫莫尼背負的兩條案子,就像是驅使他改變的震撼彈,莫莫尼認為,「家人後來對我的叛逆妥協,反而讓我比較願意分享自己的情況,他們可能也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對他們而言或許已做了最好選擇。」 而對於這段深刻經歷,他以阿德勒心理學及存在主義心理學治療自己,無論好事或是壞事都會是有意義的,如果沒能經歷過那段少年偏差的時期,現今的他,也沒辦法提出倡議。 莫莫尼說,更生少年若想重返校園不僅要背負過去標籤,莫莫尼點出「學習能力不足」也將是一大挑戰,跟同儕的程度落差就會面臨挫折,同時要懂得和身邊的人建立好的連結,試著去克服瓶頸,避免重蹈覆轍。 但莫莫尼希望透過自己的故事帶來啟發,盼那些在十字路口徘徊的青少年們相信自己有改變的可能,「不一定要做多有理想和抱負的事情,可以找一份正當的工作、腳踏實地,並不是一步錯步步錯」,因為人生不只有眼前一條路,往後還有更多風景等著去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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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餐/「飛行少年」栗子 用嘻哈扭轉人生

【記者曹麗蕙專題報導】「因為我還年輕,站得高蹲得低」,舞台上,頂著一頭黑人辮子頭的饒舌歌手栗子,以一曲《因為我還年輕》風靡全場觀眾。這首在網路上擁有百萬點擊的歌曲,一改他過去的嗆辣張狂,而是伴隨抒情輕快的節奏,道出他曾沉迷毒品、參與幫派的輕狂歲月,以及從中淬煉出的生命轉變與深刻體會。 曾因吸食毒品二度進出台北少年觀護所的栗子,如何因「饒舌音樂」找到生命方向,活出「忠於自我、勇於改變」的嘻哈人生? 國中混幫派吸毒 15歲首次進少觀所   「我從小生長在一個卡奴家庭中」饒舌風格很Real(真實)的栗子,話也說得直率,本名吳偉豪的他,母親是緬甸華橋、爸爸是緬甸人,他與哥哥自小在南勢角華新街長大。在栗子眼中,家中經濟雖不寛裕,父母揹負沉重卡債,「但一家人卻充滿愛」。 生命的轉折是發生在國中時期,栗子遭到學長霸凌,是員山路上的幫派大哥幫他出頭,讓他免於被欺負,這使得他開始對「兄弟」產生「認同與歸屬感」。栗子先參與宮廟遶境活動,加入扛轎、陣頭行列,不久後就接觸到K他命、搖頭丸等毒品。 15歲那年,他因吸毒案件首次被送進少觀所,「我當時的心態是要在裡面結交更『大尾』的流氓,出來後搞一番大事業。」一個月後,栗子離開少觀所,步出法院,立刻就有「兄弟」騎機車來接他,而當時他的第一頓「接風餐」就是喝「毒咖啡」,直接「無縫接軌」幫派生活。 生命的轉折是發生在國中時期,15歲那年,栗子加入幫派,因吸毒案件首次被送進少觀所。圖為示意圖。圖/取自pexels 逃亡緬甸被通緝 人情味「感化」了他  第一次進少觀所,栗子不僅沒被導回正軌,出來後,他反而從舞刀弄棍「升級」到持有槍械。17歲時,他再度因毒品案被捕,這次他選擇逃亡到緬甸親戚家,成為了通緝犯。出乎意料的是,這場為期半年的緬甸之旅,深深「感化」了他。 「在緬甸,我體會到濃濃的人情味,喜歡上人與人之間沒有猜忌,單純而温暖的交流。」當栗子看到當地人即使生活在物質匱乏的環境,仍奮發向上,給他很大啟發:「反觀我自己,生長在台灣這塊資源豐富的土地上,卻把生活過得那麼爛!」他幡然悔悟,決定返台接受司法審判,讓人生重新開機。 返台後的栗子,在機場海關被警方上銬逮捕,送進少觀所等候開庭。與第一次相比,他的感受已大不相同。他形容:「體悟過真正的人情味、不再被藥物麻痺後,我的思緒清明起來,洞悉幫派兄弟表面看似義氣,背後其實都攸關著利益。」這使他暗自起誓:「我一定要離開這裡,回歸正軌生活。」 栗子緩緩述說,自己在17歲時曾因毒品案逃亡緬甸被通緝,是當地的人情味「感化」了他,促使他決定返台接受司法審判,讓人生重新開機。圖/記者張睿杰 從「毒咖啡」到「麥當勞」 接風餐菜色大轉變 第二次在少觀所,栗子認識了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他半開玩笑說:「協會裡有不少漂亮的女老師,我們每周都特別期待她們的生命教育課程。」但他也指出,協會老師以開放理解的態度聆聽少年們的問題,才是真正促使他們願意打開心扉溝通的關鍵。 三個月後,栗子再度踏出少觀所時,是父親來接他回家;不久後,協會社工主動邀他一起用餐聊天,關心他的生活情形。這一次,「麥當勞」的漢堡成了他重返社會的「接風餐」。 2016年,19歲的栗子(右)接觸到生命摯愛—饒舌音樂,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左)當時就給予極大的支持,接受《人間福報》訪問時還為栗子錄影即興饒舌創作。當年的栗子還很青澀,但對饒舌就展現巨大的熱情。圖 /資料照片、記者楊祖宏 19歲接觸饒舌 人生開啟導航 為什麼第二次能揮別幫派和毒品,成功融入社會?他毫不猶豫回答:「因為我在19歲那年,接觸到饒舌音樂,找到人生的第一個興趣。」他笑憶當時一位朋友即興為他饒舌他在Facebook寫的文章,「聽完後,我覺得超酷!」當下點燃他學饒舌的熱情。 「饒舌音樂是嘻哈音樂文化的一部份,起源於受壓迫的美國黑人階層,用音樂表達對現況不滿的心聲,揭露社會真實的一面」。談到饒舌,栗子眼神閃閃發光,「它最大的魅力在於傳遞出『忠於自我,勇於改變』的精神,讓我可以用節奏與押韻的歌唱技巧,如實表達自己的生活和情感。」 自遇見嘻哈與饒舌音樂的那刻起,栗子的人生彷彿開啟了導航,定位出明確的目標和方向,全力朝著成為一名嘻哈饒舌歌手的夢想衝刺。 栗子(左)從17歲在少觀所認識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右),如今10年過去,27歲的他已是知名饒舌歌手,但他從未忘記協會與社工一路以來的陪伴。圖/記者張睿杰 栗子觀察,一些青少年之所以走上歧途,或無法成功復歸社會,是因為他們還身處於迷惘之中,「不認識自己,也找不到人生方向」。他以自身經歷鼓勵青少年:「不管要花多久時間,都不要放棄追尋自我、探索生命。一旦找到了生命中熱愛的事物,要勇敢走出舒適圈,勇於冒險和改變,朝向夢想邁進。」 他也感謝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一路以來的陪伴,「尤其協會在我音樂生涯起步時就給予信任,並在許多活動中提供表演和媒體曝光機會,讓我展現才華,逐步實現夢想。」 栗子在舞台上的饒舌表演深具渲染力,這全因他在音樂路上付出百分百努力。圖/奇洱文創提供 單曲百萬點擊率 來自百分百努力 2018年,栗子Lizi與「禁藥王Aisaboy」王敬堯合組饒舌團體出道,多首單曲一推出,就在YouTube衝破百萬點擊流量,成軍至今已累積逾千萬流量,成績相當亮眼。 然而,成功並非憑空而來,看似桀驁不馴、一臉倔強的栗子,其實在音樂路上付出了百分百努力。他拼勁十足,每天聆聽節拍器,練習打點,撰寫韻腳,並試著將緬甸語融入在創作中,唱出有別於中文的絲滑音韻感,樹立自己的音樂風格。 為全方位自我提升,拓展創作格局,儘管他有閱讀障礙,卻不屈不撓地一字一句朗誦《被討厭的勇氣》等心靈成長書籍,如海綿般吸收書中正向思維;上台表演前,他會靜心冥想,確保自己更沉穩掌控舞台,用音樂和表演「炸裂全場」。 當別人誇讚他音樂很厲害、進步飛快時,栗子都酷酷地回答:「廢話,因為我有練習。」如今的他,不再需要幫派的認可或毒品的刺激,而是專注自己最愛的音樂,享受腳踏實地努力所帶來的成果和快樂。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中)希望通過栗子(右)與阿富(左)等人的真實故事,鼓勵更多人相信「改變」是真的會發生,同時也期許大眾能以更包容、友善和信任的態度,接納更生少年融入社會。圖/記者張睿杰 生命故事激勵人心 登少觀所宣導影片 「忠於自我,勇於改變」的嘻哈精神成為了栗子生命的主旋律,他無懼他人貼標籤,坦然面對自己的「前科」黑歷史,並將這段經歷與省思,轉化為音樂的養份,創作出《因為我還年輕》,引起歌迷廣大共鳴。而他蛻變的故事更登上了少觀所的宣導影片。 有一天,栗子漫步西門町街頭,突然一個滿身刺青的年輕人走向他,熱情地緊握他的雙手說:「栗子,我在少觀所看過你的影片,你真的很努力,希望你繼續加油。」這番話讓27歲的栗子意識到自己生命故事的影響力,更激發他的壯志:「我要唱饒舌一輩子,做個名留青史的傳奇人物。」 「我相信,不僅僅是栗子一個人,許多更生少年都有重生的機會和改變的力量。」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表示,希望通過這些真實故事,鼓勵更多人相信「改變」是真的會發生,同時也期許大眾能以更包容、友善和信任的態度,接納更生少年融入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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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餐/陳彥君守護少年 也跟黑道大哥搶人

【記者陳玲芳專題報導】「我堅信,每一個少年都值得第二次機會。」十五年來,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親眼見證了無數的轉變和奇蹟;尤其令她深感欣慰的是,許許多多少年都從「受助者」變成「助人者」,並用自身經歷啟發他人。 「像是在未來咖啡,有曾經過度依賴毒品的少女,在我們的陪伴下,考上中餐丙級證照,也提升管理知能,直到她能獨當一面擔任店長,帶領更多少年走回正途。」陳彥君如數家珍說道。 「有多名少年重返學校進修,考上國立大學社工系、心理系、法律系等,找到人生新方向。」她細數這些少年復歸社會後,積極回機構擔任分享志工、暑期營隊隊長,「用生命影響生命」,帶領更多司法少年,走向美好的未來。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在2016年成立了第一間中繼職場「未來咖啡」。圖/記者張睿杰 少年「出所」的挑戰 根據陳彥君觀察,「貧窮」是大多數少年走向「犯罪」的生活樣貌,因為貧窮讓他們無法保護自己,無法敏捷地避開危機,為了「錢」很容易讓自己陷入危機,而陷入麻煩後,往往又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為了嘗試解決,少年們找了錯誤的方法;一時的錯誤,又帶來嚴重的後果,導致他們對生活、對自己更加絕望,掉入一種「自暴自棄」的惡性循環。 「我相信,即便在最黑暗的時刻,也能找到通往光明的出口。」陳彥君希望藉由自身與團隊的付出和陪伴,讓少年將「接納」化做「改變」的動力,出所後也能成為「別人的祝福」。 陳彥君不諱言,少年們真正的挑戰,往往是從「出所」開始,社會的不理解、不接納,成為少年再次犯罪的最大原因,因為出所以後回不去學校、也找不到工作,有些少年甚至無家可歸,「最後收留他的,只有過去幫派的大哥!」 因此,協會在2016年成立了第一間中繼職場「未來咖啡」。這家咖啡廳有兩個功能,一是為了幫少年接風,為此募集了大量的「接風餐」,希望少年出所後的第一餐是協會請客,而不是過去的幫派大哥;二是提供少年出所後的工作機會,讓他們能夠調整自身作息、培養一技之長,等「準備好了」,就能順利與社會接軌。 除了未來咖啡,協會也努力以「產學合作」方式,開創不同的職業種類來回應更多青少年職業培力的需求。圖/記者張睿杰 「未來咖啡」社會互動 協會也持續透過「未來咖啡」這個平台,不斷與社會進行對話與溝通,讓社會大眾有機會「近距離」接觸這群少年,慢慢理解這些少年並不像社會新聞報導中看到的那麼可怕,而是「很認真地製作餐點,面帶笑容,有禮貌地送上一杯杯有著漂亮拉花的咖啡。」 除了未來咖啡,協會也努力以「產學合作」方式,開創不同的職業種類來回應更多青少年職業培力的需求,例如早餐店、工班水電達人、油漆師傅、家事收納、YouTuber、胖卡餐車行動廚房、貓培你飛烘焙及文創品牌等。 陳彥君強調「社會工作是一門助人的藝術」,從來沒有「標準答案」,也是一個不斷「創新」和「突破」界限的旅程。因此,她不斷尋找新的方法,來支持這些少年成功復歸社會。包括學習媒體對話,與開設社會企業,她努力在多個領域,企圖發揮影響力。 如與公視合作拍攝「二呆流浪記」,兩位年輕的藝人朱軒洋、曾敬驊,與協會社工一起走進誠正中學,帶給少年一個永生難忘的營隊「更新轉化營」。陳彥君說,他們的參與,不僅為收容學生帶來歡笑和溫暖,也打破世人對更生少年的刻板印象,提供了與社會「正面互動」的機會。 未來咖啡2016開辦至今8年,截至2023年底共服務過98位少年,當中有近90人成功回歸一般職場、穩定就業,其餘8位選擇繼續升學。圖/記者張睿杰 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如果生命有另一個出口,是否監獄就不再是歸宿?」專注於更生少年關懷工作超過十五年,「主任」只是陳彥君在協會的頭銜,其實她所扮演的角色,更像是孩子們的「大姊姊」。在少年觀護所,通常是少年人生中的最低谷,她深信孩子最不可愛的時候,往往也是「最需要愛」的時候。 陳彥君說,她遇過年紀最小的十歲兒童,第一次進少觀所的原因竟是「偷了一顆御飯糰」,這讓她的內心備受衝擊。她發現,社會新聞報導往往都只看到青少年的「行為」問題,卻忽略了每個少年之所以「犯罪」的背後,是否都有著「不為人知的難處」。 「遇見這些孩子,我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連結;我看到他們的眼中不僅有迷茫,還有對未來的渴望。」陳彥君認為,這份工作讓她覺得最珍貴、最讓人感動的地方,在於「你完全沒有介入、參與過他們的人生,但卻可以透過一些片語和幾次的對談,無意間窺探到他們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每一次的對話,每一個分享的故事,都讓陳彥君更加堅定要走這條路,幫助他們找到人生的新方向。「我認為改變世界不是一個人做了很多事情,而是很多人專注在一件小事,而司法少年領域,就是我願意投入一生的小事。」 陳彥君希望,未來能有更多人成為這些少年的「守護者」,指引他們在重新融入社會的道路上,找到自己的定位。 陳彥君希望,未來能有更多人成為更生少年的「守護者」,指引他們在重新融入社會的道路上,找到自己的定位。圖/記者張睿杰 源自母親的身教 詢及陳彥君與更生少年的連結,她自認極可能來自原生家庭,由於母親曾在新竹誠正中學(少年矯正學校)擔任認輔志工,小時候她常看著母親早出晚歸,帶回厚厚一疊講義,以及回家批改作業的身影。 陳彥君說,她從小就對這所神秘的學校產生好奇,思考著「為什麼他們會被關在裡面不能回家?為什麼他們都剃平頭?為什麼他們身上有很多刺青?為什麼他們不當好人而想當壞人?」 國小時期,她就懂得關注班上突然消失的同學、身上有傷的同學,她能做的,就是每天把便當分給沒錢吃飯的同學,放學後也時常帶同學回家吃晚飯、跟這些同學一起寫作業。 誠如托爾斯泰所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幸。」因此,陳彥君大學選擇念社工系,從而知道該如何以「系統的觀點」,去看待少年與家庭所遇到的困境,也才逐漸知道要如何「運用專業」去陪伴這些心靈曾經受傷的生命。 陳彥君說,從每一個小步驟,到每一次的突破,這些孩子們的旅程,不僅改變了他們自己,也深深影響了她和身邊的人。圖/記者張睿杰 心靈捕手不漏接 更生少年眼中的陳彥君好比「心靈捕手」,而她對於自己雖然盡心盡力,幫助這些未成年孩子回歸正途,卻也難免有「漏接」的失誤,如曾因拒絕一名男孩提前發薪的無理要求,讓他成為數天後因為債務陳屍福和橋下的亡魂。「如果,我能夠察覺那是警訊......」陳彥君忍不住自責的語氣,也成為她勉勵自己日後「可以再多做一點什麼」的動力。 陳彥君表示,未來咖啡2016開辦至今8年,截至2023年底共服務過98位少年,當中有近90人成功回歸一般職場、穩定就業,其餘8位選擇繼續升學。她也以2017年至2021年為例,協會共服務70名少年,並不定期進行驗尿,以確認少年未再施用毒品之情況,僅6名被驗到三級毒品反應(一成五再犯率),顯示協會的中繼職場培訓及輔導,已協助大部分少年遠離毒品再犯的情況。 「從每一個小步驟,到每一次的突破,這些孩子們的旅程,不僅改變了他們自己,也深深影響了我和身邊的人。」陳彥君肯定,這不僅僅是組織的努力,也是一場社會運動,她希望能有更多人關注更生少年議題,這樣才有機會改變社會大眾對他們的看法,創造一個「我為人人,人人為我」,充滿希望與和諧的社會。 陳彥君希望藉由自身與團隊的付出和陪伴,讓少年將「接納」化做「改變」的動力,出所後也能成為「別人的祝福」。圖/記者張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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