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哈薩克動亂影響深遠

 |2022.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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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亞大國哈薩克近日成為國際焦點。該國因燃料費暴漲引發的反政府動亂,在現任總統托卡耶夫請求俄羅斯武力支援後,到九日已趨平息。推究哈國動亂的原因並不單純,大國居間博奕同樣複雜,後續影響極為深遠。

這次動亂是哈薩克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表面上是因民生問題引爆的警民衝突,實際則與托卡耶夫和前總統納札爾巴耶夫的鬥爭有關。納扎爾巴耶夫自哈國獨立後,威權統治國家近三十年,直到二○一九年才交棒給托卡耶夫,但仍保留國安會主席的職位,垂簾聽政。

納扎爾巴耶夫並非真心想放權,而是找一個人來過渡,幾年後再交班給自己的女兒﹑女婿;依照這位老總統的規畫,托卡耶夫應當像當年台灣的嚴家淦或新加坡的吳作棟那樣才是。沒想到托卡耶夫不甘於只是過渡角色,上任後開始建立自己的勢力範圍,引發納扎爾巴耶夫的不滿,於是趁著民怨四起,策動一場「準政變」。

但托卡耶夫並未出動哈薩克軍隊平亂,而是邀請俄羅斯出兵協助維和。除了是擔心軍隊倒戈,也是要借助俄羅斯力量,整肅納扎爾巴耶夫的勢力。果然動亂緩和後,他就逮捕了納扎爾巴耶夫的女婿,並免除納扎爾巴耶夫的國安會主席職務,改由自己擔任。但如此一來,連帶重新建立哈薩克長期以來在各大國中立的角色。

哈薩克由於地理位置重要,又是石油生產大國,獨立後一直避免向單邊傾斜。納札爾巴耶夫雖與俄羅斯親善,也同時和中國大陸、美國、歐盟、日本發展關係,以境內能源周旋於各大國之間。

所以哈薩克既是「集體安全條約組織」成員,也是「歐亞經濟聯盟」的發起國之一,同時又是「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和中國大陸的關係也非常密切,二○一三年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就是在哈薩克宣布「一帶一路」倡議的。

哈薩克和美國的關係也非常密切。納札爾巴耶夫主政後配合西方的核不擴散政策,放棄核子武器,在美國打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時都給予支持,是美國在中亞的重要夥伴。

此番因俄羅斯出兵,原有的大國平衡被打破了,俄羅斯成了最大贏家。中國則是有苦說不出。由於哈薩克是絲路必經之地,北京本來希望通過一帶一路,不斷擴大在哈薩克的投資,逐步讓哈薩克形成結構性依賴,從而掌控哈國的天然氣田和油管。

現在老總統變天失敗,反讓俄羅斯勢力得到強化,哈薩克昔日「左右逢源」的國策可能變成一邊倒,對中國而言,當然不是好事。對這次事件,中國一開始只是袖手旁觀,但很快就表態支持托卡耶夫平亂,為的就是不想失去對哈國的影響力。

中俄關係雖稱緊密,但在中亞仍存在能源戰略的矛盾。俄羅斯一直希望哈薩克同意由歐亞經濟聯盟(EAEU)制定石油和天然氣價格標準關稅,藉此控制中國從中亞購買石油和天然氣的定價權。由於這等於要犧牲經濟獨立作為條件,過去不管是納扎爾巴耶夫或托卡耶夫都強烈反對這一做法。經過此次動亂後,托卡耶夫很可能不得不讓步,這將給予俄羅斯巨大的議價能力及談判籌碼,嚴重影響中國在能源上的議價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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