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獨立書店 舊香居 朝百年舊書店前進

謝鈺鈺 |2015.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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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香居」源起於第一代主人吳輝康,三十幾年前他經營古籍與字畫買賣,從「舊書攤」、「日聖書店」到「舊香居藝術中心」。圖/謝鈺鈺
舊香居的第一、二代老闆吳康輝(右)以及女兒吳雅慧。圖/謝鈺鈺
雖然整個書店被書占滿,但是空間還是很寬敞。圖/謝鈺鈺
想要成為藏書蟲的人一定要來舊香居。圖/謝鈺鈺
除了陳年舊書,可口可樂電冰箱也是老古董。圖/謝鈺鈺

「舊香居」源起於第一代主人吳輝康,三十幾年前他經營古籍與字畫買賣,從「舊書攤」、「日聖書店」到「舊香居藝術中心」;店舖位址從信義路國際學舍、永康街、金華街等地輾轉遷移,最後落腳在龍泉街八十一號,現址店招題字,還是出自於兼通西畫的國畫大師黃君璧之手。

一九七○年代,為了保證書的品質,吳輝康經營「日盛書店」時,打破書秤斤計價的觀念,首創「論本計價」收舊書。這樣一來,引來附近小書販,乃至全台北的書販都往他們店裡送書,多的時候竟然每天接納二十餘人次,門庭若市。

在歐美、日本,光是舊書業就能區分出不同的定位有:二手書店、古書店,很容易就能找到一家歷史久遠的書。但在台灣,有特色、有歷史的書店,卻是鳳毛麟角。「舊香居」目前由第二代姐姐吳雅慧、弟弟吳梓傑一同經營,吳雅慧說:「文化的底蘊實繫於書,我們深信古舊書店的存在,正是衡量一個社會文化水準的尺度。文化基礎愈深厚,才能擁有歷史悠久、藏書豐富的古舊書店。它應該是像在巴黎或神保町看到的,那樣的專業書店」。

舊書店異於二手書店

二手書店的翻譯是來自於國外「Second Hand」,就是二次使用,人家看完的書資源回收而來。但舊書店不一樣,販賣的書是比較有價值、歷史悠久,且有文化義涵的。

對於外界常把二手書店和舊書店混為一談,吳雅慧認為這是不公平的,「我們說開一家二手書店很容易,書架擦一擦,朋友不要看的書擺一擺,這樣就可以了;但傳統的舊書店和古董書店,基本上店主人都要對書有一定的概念和想法及專業度。」對第二代的吳雅慧來說,「舊香居」除了賣二手書、珍本,提供文史資料,它也是藝廊、也做展覽,這是一般舊書店不會有的。

「舊香居」定期舉辦各種講座及展覽,近年來辦過「清代台灣文獻資料展」、「日據時期─五○年代中小學課本展」、「三十年代新文學風華:中國新文學珍本展」、「五四光影:近代文學期刊展」、「張大千畫冊暨文獻展」、「八位書籍設計家的裝幀時代:五○年代絕版書籍設計展」、「墨韻百年.台灣抒寫」名人信札手稿展(二○一一)等展。講座部分則從學術專題到歐洲漫畫,範圍廣泛,涵蓋不同閱讀族群。常與愛書人共同賞書、分享書本世界的許多樂趣。

古籍舊書的市場,隨著一群愛書人的努力,中國大陸及港客購買力的崛起,漸漸活絡起來。吳雅慧認為,舊書的生命歷程是很奇妙的,這個人不要的書,對另一個人來說,卻可能珍貴無比。所以,只要好好保存,覓著知音,舊書的生命可以很長很長。而舊書的珍貴不只在於年代久遠、孤本珍本等附加的價值,更在於其背後保存的文化與歷史記憶,這正是舊書最最迷人的地方。近來,讓她引以為傲的,是年輕客人愈來愈多了。

銷毀讓努力化為烏有

聊起舊書、絕版書,吳雅慧有感而發:「很可能經過評估,市場的需要可能不足以再刷,出版社考量後就不再印行了,但有些書才出版幾年怎麼那麼快就絕版了,有賣得那麼好嗎?」吳雅慧說,有些也不是什麼熱門的內容和題材,會買的讀者、一定是有需要又是特定族群的書人,買了便不容易再拿出來拋售,三五年內不太可能馬上在二手書店或網上看到!

「另一種可能就是假性絕版、人為絕版!」她說:「一些賣不好的書,有時候出版社出於成本考量會將庫存量多又久銷售不出色的書藉,打回紙槳、繼續再利用,當然這種作法不是太理想,作者的心血、印刷廠的付出、一堆人的努力瞬間就化為烏有!但就出版社而言,賣不好成本無法回收又還要付租金去堆疊它們,怎麼想實在不划算,這樣的處理、好像是可以體諒的吧!」

吳雅慧強調:「要避免這樣的狀況,或許從書本的出版內容和品質開始面對,絕對要更加嚴格把關。」現在她碰到客人找不到一些書,納悶地問為什麼這麼快就絕版又不再版時,「我總會說,碰到喜歡的書就快買、實際多支持,不要想才剛出又或是這很冷門(沒人買)又或是下次再買,有些書是錯過了就要等上好久的!」

創新經營法  懂書知書親切結緣

會來舊書店的人,抱著就是來挖寶的心態,想要挑一些比較不一樣或市面上絕版品。吳雅慧說,客人若來店裡的預算通常是在五百元上下,走出去時或許變成消費五六千元,但客人都是開心的。

一位老書蟲就說了,每到「舊香居」就會大失血,因為買到絕版的書,也買到一般定價都很貴的大部頭藝術畫冊,但能夠買到在市面上找不到的畫冊,及特別的版本及特殊的年代裝針,還是覺得很划算的。

很多人感覺賣舊書利潤高,吳雅慧打比方:「很多客人會跟我殺價,但我會跟他說,明天你拿五千塊再來跟我買一本,也沒有了。因為你要運氣很好,才買得到;我也要運氣很好才能收得到。我不喜歡客人跟我談價錢,因為你再喜歡拿八千一萬給我,我也變不出第二本。所以我才會說貨源是對我們最大的挑戰。」

書籍絕對不能亂丟

舊書店和新書店的最大不同,就是前者不可能把貨賣完再去找書,勢必得要有一些庫存,才能源源不斷的經營一家店。「舊香居」有兩個倉庫,也會去「養書」,吳雅慧說:「就像是你覺得這個書很好,就算是庫存有一百本也會去買,因為若干年後,還是覺得這個書是值得販售的,這個數量我們不能去再製造,只能去囤積它。」

因為是第二代經營,藏書和收書的管道比較特別,「舊香居」收書的管道是別人無法入侵的。更何況它的歷史二、三十年之久了,供應者都是從上一輩一直累積到現在,「以一位六十歲的客人來說,哪一天他想清書了,第一個想到的對象一定會是我們,因為現在他是買書,但說不定那天就會成為我們的供應者。這是個很有趣的食物鏈。」在人際互動上,她也會不斷提醒客人的子女,書不能亂丟,書不喜歡可以交給專業的來處理。無形之中,也增加了許多貨源。

有心愛書人不藏私

目前店裡的店員,還是大學生時就是「舊香居」的客人,因為愛書來到這裡工作。一般而言,舊書店的經營有很多祕密是不能對外說的,通常以家族經營為多。當年這位員工寫了一封文情並茂的信感動了店主人,讓「舊香居」破例收了第一位員工,至今七年。

由於「舊香居」書籍管道和合作對象都是獨家,如果疑心一點的老闆就會想,如果我讓他知道,是不是以後就會跟別人聯絡?但現在「舊香居」經營的模式都很開放,只要是有心的愛書人都不會藏私了。

而在「舊香居」工作絕不會是結帳、收帳這麼簡單,因為來到店裡的客人一定都是會問的,店員的腦袋要像電腦一樣,問什麼都知道。而且跟別家店不一樣的地方,是讀者通常會問一本書卻買了十本書,還會很開心地謝謝店家。吳雅慧笑說:「這是我們的服務親切、對書的知識廣泛,主動幫客人找書,也證明我們是天生該吃這行飯。」

吳雅慧憶起,有位常客幫先生買諸葛四郎的漫畫當禮物,這部民國四十幾年的漫畫,歷史久遠,對客人來說要找這部漫畫非常困難,店裡剛好有一兩套拿給她看,客人得知時喜不自勝,在結帳時還多給五百元當小費。

很多人以前在牯嶺舊書店門口拍照被老闆罵,或是早年光華商場舊書攤翻書被老闆使臉色,但「舊香居」的服務卻親切得讓人感動。

書店一二事  從小練就找書本領

「就算我做這麼久,我還是會收到很多我沒看過的書。哇!我見過的書還不夠多嗎?怎麼還會有我沒看過的書?那種興奮感是很多人迷戀上舊書店的原因!」舊香居現在的店主吳雅慧,是一位身材高挑、面目姣好的辣妹,遇到談得來的書友,真的是快人快語;如若遇上合適的大筆生意,她也是慢慢磨合的「狠角色」。

從十歲左右、小學四年級時,她就在父親的店裡幫忙,人來人往,新舊書籍,經眼日多,耳濡目染,也讓她喜歡上中國傳統文化,迷上了壁架的舊書。她說自己從來沒有上過圖書館,很嚮往跟其他同學一樣有張借書證。

有記憶以來,家裡就是堆滿了書,她說自己很幸運很早就建立了世界觀,吳雅慧一九九四年負笈巴黎學習美術,冒險的心很早就啟蒙,知道外面的世界長的樣子。只有要不懂的地方都會自己去找書來看,就連性知識也是那時就建立了。爸爸用繩子綁起來放在倉庫角落的黃色禁書,古靈精怪的她會好奇地,自己偷拿鑰匙打開來看。

童年時期的吳雅慧人緣非常好,因為同學都會到家中看免費的書,拜倒在當時最熱門的瓊瑤和金庸腳下。當父親外出收書、媽媽忙於家務時,顧店的她就吆喝同伴來店裡作伴看書,惹來鄰居跟媽媽告狀。學姐很迷戀香港電影女明星,吳雅慧使命必達,用盡各種管道幫家教甚嚴學姐蒐集雜誌,從小就練就一番幫人找書的好本領。

店裡的辦公桌旁及書架上,可以看到不少形態各異、設計新穎的流行公仔和娃娃,這是雅慧的收藏品,也可視作中西不同元素合併後的藝術氛圍。嚴格說起來,家裡經營這麼老的行業,在這個環境下成長的孩子早熟,甚至可用「沒有童年」來形容也不為過。

吳雅慧說,她蒐藏的這些公仔,或多或少是想彌補自己童年缺少的那一塊,這些可愛的小東西能紓解壓力,擺在那裡,任人看了都覺得輕鬆有療癒的作用,這已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感覺就像跟看一本老書是一樣的開心!」包括入口處這台從德州購入的老古董——可口可樂販賣機,都是主人多年珍藏的非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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