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戲劇翻轉 找到人生熱情

文╱林果 |2020.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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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慈輝分校,遇到改變人生的契機。 圖╱青藝盟提供
廖均柏(右前一)的慈輝班學期成果發表。 圖╱青藝盟提供
賴亮嘉(左一)回鍋青藝盟,擔任技術舞監。 圖╱青藝盟提供
許益榮為了徵選上角色,必須盡力展現自己。圖╱青藝盟提供
許益榮(左)參與 《愛 情拳擊包》一劇演出。圖╱青藝盟提供
賴亮嘉如今是二寶媽。圖╱青藝盟提供

文╱林果

戲劇藝術可以影響一個人多深?非營利團體青藝盟劇團的3位團員,雖然來自不同背景,卻都因為戲劇,找到和世界溝通的方式,以及值得追求的人生……

廖均柏 風箏計畫迎風起舞

今年就讀專二,畢業於嘉義民和國中慈輝分校的廖均柏,是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全團年紀最小的團員。和大部分青春期的男孩一樣,他靦腆、話不多、不善於言詞表達,但舞台上卻爆發力十足。

青春期的廖均柏十分叛逆,跟家人吵架,曾翹家多日不回家,一度徘徊在體制邊緣。轉到中介教育學校後,在國二時,成為青藝盟「風箏計畫5.0」的學員,經過兩年培訓,藉由戲劇藝術的陪伴,人生有了不同的可能。

單親兒,揣摩父子談

「第一次參加戲劇比賽就得了第一名,這是我人生第一個獎。」廖均柏坦言,演戲之後,開始變得比較有自信,也比較懂得用言語去表達自己。

第一次演戲就擔綱男主角,來自單親家庭的廖均柏,在戲裡得演出一個和現實生活截然不同的角色。「我沒爸爸,但在戲劇中我必須融入角色,還要跟出獄後的爸爸講一些話。」

戲裡劇情雖是「演」的,但把心打開後的情感卻是真的;戲外的真實人生,廖均柏和家人的關係,逐漸產生化學變化。「以前覺得阿嬤很凶,在我眼中一直是個女強人,既不敢跟她講話,也沒有話聊,但她來看我比賽時,竟然哭了。」

喜歡的,會努力下去

「演戲之後,變得比較會想一些事,也會想:未來的我,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廖均柏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期待。國中中餐課,煮出來的菜被別人稱讚「好吃」,心中滿滿的成就感,令他印象深刻,於是國中畢業後,在青藝盟創辦人余浩瑋的鼓勵,和家人的支持下,決定到台北追求夢想:當一個廚師。

現在廖均柏就讀餐飲科,白天上課,課餘時間擔任青藝盟團員。對於廚師夢,他很有志氣的說:「我要成為米其林三星主廚。」甚至還想過:如果要拿星星,就必須去國外接受嚴格歷練。

「我不怕吃苦,喜歡的事,會堅持做下去。」當被問到:做米其林主廚,跟煮一碗人人都吃得起的美味麵線,會怎麼做選擇?廖均柏的答案讓人意料,也讓人為他喝采祝福:「米其林是一個目標,做到後再去賣麵線,因為大家覺得好吃,比得米其林星星更重要。」

賴亮嘉 付出的人更幸福

今年31歲的賴亮嘉,年紀輕輕外表酷酷,從高中開始就念戲劇,算是資深劇場人。「我很早就清楚自己要什麼,但想走這條路,還是需要一點決心。」曾是青藝盟離團團員,賴亮嘉的發展算十分順利。

在台灣,劇場生態不若歐美成熟蓬勃,加上大眾對劇場陌生,使得劇場工作者,常常必須到處接案、打工維持生計。「我比別人幸運的是媽媽沒有反對,但後來我才知道,她其實很害怕我走上這條路,擔心我沒辦法生存。」等到自己有了兩個小孩後,她漸漸也能體會當年媽媽的擔憂。

入雲門,去世界巡迴

有了第一個孩子後,一方面感受到在青藝盟成長的侷限,一方面體認到需要經濟穩定,因緣際會下離開青藝盟進入雲門工作。

「剛進去時真的很衝擊。」從青藝盟的不拘形式自由發展,進入一個團員多達200人、有傳統、有組織的團體,賴亮嘉剛開始曾嚴重水土不服。「以前都會和朋友一起討論作品,但在雲門,是一種上對下、接受指令的工作模式。」幸運的是,當時的技術總監非常鼓勵支持她,同意她維持「開放性討論」的模式跟林懷民老師工作。「第一年我常跟林老師吵架,覺得他都不聽別人講話,但也讓我反省到『原來我也一樣』,後來慢慢的,才找到一個彼此相處的方式。」

雲門5年,是歷練,也是成長。「有機會跟林老師一起工作,覺得既幸運又幸福,離開雲門前的最後一個作品,是和林老師一起討論完成的。在人生某個階段,有機會進入雲門,完成蛻變,讓我學會聆聽,同時仍保有自己,是個能不斷給出意見的人,很高興也很感謝。」

曾出走,是為了回來

既已進入人人稱羨的雲門,又為何離開?「青藝盟創辦人余浩瑋讓我知道,人生真正的富有,不是用金錢來斷定。離開前我曾跟他說,我要變得更強,再把我的能力帶回來。」重新回歸青藝盟,賴亮嘉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劇團工作者,她同時擔任技術舞監,和余浩瑋一起規畫團員課程。

「未來,想把整個團員課程系統化、完善化。」在雲門5年吸收的養分──包括傳統和組織,未來均將成為青藝盟的進化加速器。「當你有能力的時候,不要冷漠,要記得回頭去幫助別人。這也是我們一直想告訴團員的。」

許益榮 不給放棄的藉口

今年26歲的許益榮,已是青藝盟劇團中年紀最大的團員。非科班出身的他,大學畢業後才開始學習演戲,因為起步比別人晚,有後悔,也有焦慮。

為了追求夢想,退伍後他白天在台南工作,晚上搭車到台北上表演課,為了省錢只好坐客運,結束後回到台南,常已是凌晨兩三點,一早又趕著6點去打工,對體力和精神都是超大負荷,但他從未缺席過一堂課。同學老師看到他為了學表演這麼拚命,覺得不可思議,但他說:「不是沒有迷惘過,但我想盡力去做,希望自己不要再有抓不住機會的事。」

熱愛的,就堅持到底

「父母剛開始蠻反對的,他們希望我去考公務員,覺得演戲賺不到錢,長輩會用過去的價值觀做現在的衡量,我能理解他們的擔心,但我還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經歷一番溝通後,父母答應給他幾年時間去外面闖一闖,如果沒有成果,就回家鄉乖乖就業。

「看過其他演員的專訪,改變我某些想法,我現在有設目標,但沒有設限時間,因為不想給自己有藉口可以放棄演戲,我要盡我的全力去做這件事。」俗話說「愈努力,愈幸運」,沒多久,許益榮便徵選上青藝盟《愛情拳擊包》的演出機會。「我當時超級開心,這是我第一個公開售票演出。」演出當天,爸媽特地北上看他表演,「他們沒多說什麼,只叫我加油,但可以感受到他們『有點不一樣』了。」

不畏懼,才是必修課

除了家庭的反對、生活經濟的壓力,最大的難關其實是自己。「舞台是一個很赤裸的地方,我的個性比較內向,要在眾人面前毫無保留展現自己,會覺得很危險。」剛開始,他常在自我和角色間拉扯,表演常常撞牆。「直到有位老師跟我說:『如果你平常待人處事就有所保留,如何保證在表演時能毫無保留?』這句話讓我很震撼。」

跳出安全區,把面具和偽裝扒掉,坦誠的交給對手和觀眾,也讓許益榮重新認識自己:「演員的身體像一個容器,和角色之間是加減法,多一點角色,少一點自己,慢慢在兩邊找平衡。」打破原有的框架,不再害怕嘗試,不再給自己設限,「我希望有一天看過我演出的人,可以有所收獲和感動,生活中遇到的問題,可以在戲中得到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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