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的蹦蹦心跳

文/徐絹單 |2021.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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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粉白的台灣瘤足蕨,短而直立於檜木旁。圖/徐絹單
蹦蹦車在林間穿梭,彎成一道一道的弧線,跨過一座座的鐵橋。 圖/徐絹單
太平山的蹦蹦車以林木及腳步聲為協奏,在山林間譜出歡快的樂章。 圖/徐絹單
高聳入雲的柳杉,彷彿謙謙君子相伴左右。圖/徐絹單

文/徐絹單

跟著旅行社去宜蘭兩日遊。天色才微亮,便一路拉車行過台7線續接台7甲線,經過中央山脈和雪山山脈交會處的牛鬥,窗外是美麗的山脊線,高峰層巒連綿不絕。

源自南湖大山北麓的宜蘭母親河蘭陽溪,正處於瘦骨嶙峋的枯水期,孱弱地向東流,在河口匯流宜蘭河與冬山河後注入太平洋,溪谷的砂石地,被一大片芒花覆蓋,銀白裡揉雜枯黃,增添幾分蕭瑟。

遊覽車再往前行,雲翳新破,一道橙紅光線浮上雲層。揮別昨日下雨的陰霾,換來難得天青,老鷹時時盤旋於清朗的天際,讓人精神振奮。經過昔日太平山木材轉運站的土場,與千年白嶺巨木匆匆交會後,將車停在檢查哨,再步行經過太平山派出所和山莊的香杉館,到達太平山蹦蹦車站。

日據時代一頁林業史

車站是一棟雙層的日式木造建築,站房裡售票也販賣紀念品。一樓陳列著幾張黑白老照片,默默的述說舊日伐木的繁盛,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檜木香。

出發前,上網爬梳太平山的林業歷史,官方網站寫著:太平山舊稱「眠腦」,泰雅族語意指「森林茂密之處」,主要座落在宜蘭縣大同鄉,海拔標高500至2000公尺之間,常年雲霧繚繞,孕育茂密的森林,與阿里山、八仙山並列台灣三大林場……為了大規模集中、輸運原木,日人又以土場為起點,規畫至各伐木區的森林鐵道,以火車將原木輸運到土場,同時架設輕便鐵道,透過蹦蹦車拉運原木。

早上8點半,拉響開動的銅鈴,兩次鳴笛聲後,蹦蹦車緩緩開往茂興站。早年鮮黃的蹦蹦車,行過軌條接縫處,會發出蹦蹦聲響,迴盪於寂靜山林。那一下又一下沉重的蹦蹦聲,似是人類對大自然的貪婪與索求,也預告了林木心跳的休止符。

運材車化身觀光大使

如今,林木砍伐被禁止了,蹦蹦車發出的間奏,變成卡隆、卡隆聲,不再是蹦蹦聲。1985年,林務局重新修復運材的軌道,將運材車整修為遊客搭乘之車廂。坐蹦蹦車穿梭山林,大口呼吸芬多精,擁抱最自然的氣息,這條全台僅存的林業鐵道,開始以林木及腳步聲為協奏,在山林間譜出歡快的樂章,化身為太平山獨一無二的觀光大使。

蹦蹦車的軌道在林間穿梭著,靜靜地在山腹間蜿蜒伸展,彎成一道一道的弧線,跨過一座一座的鐵橋,全長3公里,20分鐘後抵達茂興站,也完成一趟台灣林業的軌跡之旅。

漫步在舊稱「萬石」的茂興懷舊步道裡,口裡的甜味,是台灣扁柏的芬多精。終年雨霧繚繞的太平山,步道常是潮溼的,而矗立數十公尺高的台灣扁柏成熟林,更孕育出萬石的密林。

蕨類天堂的清新饗宴

走完主線步道約400公尺,續踏上釉黃的音階,遊走下環道,再循著階梯走完500公尺上環道,合計900公尺的林道,走來意猶未盡。身旁高聳入雲的柳杉,彷彿謙謙君子相伴左右。山林裡有一種魔力,讓人不自主的深呼吸,每一口空氣都冷冽新鮮,清空體內的廢氣。

全世界有1萬2000多種蕨類,台灣登載數量約800多種,其中3分之1,在太平山自然步道裡隨處可見,堪稱是蕨類天堂。有時停下腳步,依著說明牌指認幾世紀前的生物──葉面光滑,背面中肋分明的台灣胡麻花;羽狀深裂,羽片和小羽片直角而生的大型草本魚鱗蕨。

而捲旋的幼牙,宛如天線寶寶般可愛,通常是蕨類植物的最大特色。翻開台灣蕨類血源系譜,找到了背部粉白的台灣瘤足蕨,短而直立於檜木旁。喜歡蕨類植物的最好方式,就是拍下畫面留存在相簿裡,時時回味。

預約下趟心靈百憂解

漫步在懷舊的山林步道間,冬陽將身軀照得十分暖和;仰望及擁抱上千歲的台灣扁柏,像擁入偉大的時光,沒有一絲塵念。出門旅遊本來就該閒散自在,純粹感知天地的自然美好,大自然是最好的醫師,心靈的百憂解。

10點整,再搭蹦蹦車返回太平山車站。遠遠的太平山莊忽而在右,忽而在前,愈來愈近。蹦蹦車像一隻鮮豔的黃色毛毛蟲,慢慢爬過林道,彷彿到了終點就將幻化為寬尾鳳蝶,翩翩飛走。

「好想再坐一次」,即將到站時,忍不住脫口而出。雖然跟團出遊不能任性妄為,但也因此和山林、蹦蹦車約定,明年我要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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