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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橫古今
  【阿嬤也有小時候】 馬戲團(上)五彩繽紛的公園
  2019/8/20 | 作者:文/陳菽蓁 | 點閱次數:362 | 環保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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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陳菽蓁

每年秋天,一頂圓形的超大帳篷就會在公園裡最大的空地上搭起來,然後平時安靜美麗的公園就變成了熱鬧而繽紛的夢幻世界──「遠東大馬戲團」又來了。

這是鎮上的大事,馬戲團一來就是幾個月,整個秋天到冬天,馬戲團的種種就成了大家的生活重心,大人們每日的日常談話中都會加上幾句馬戲團的事情:大象最近病奄奄的、騎機車繞地球的日本人摔下來了、空中飛人昨天沒接好……不斷重複地說著,彷彿談論著自家親人。這時候公園裡的空氣霎時有了奇妙的變化,我們可以整天都呆在那裡,其實什麼也沒有做,只是享受空氣中飄散的歡樂氣息,平日看慣的樹啊、草地啊、池塘啊似乎都移了位也變了個樣,連天空都變成彩色的了。

那麼多顏色漂亮的氣球綁在小販的腳踏車上,不安分地在風中掙扎扭動著,繽紛色彩看得人眼花撩亂,偶爾會有一、兩隻握在一個幸運的小孩手中,我們的視線就會隨著他拿著氣球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但是大部分我們都會盯著入口的方向,當觀眾進場,門口厚布幔被掀開,那宣洩出來的歡樂音樂,使得裡面的世界更加神秘吸引人!

這個可望而不可及的「遠東大馬戲團」讓公園變得親切有趣了。那一日啊,情況有了變化……

前面洗衣店那個和善的老老闆把媽媽叫了去,說是馬戲團裡騎特技機車的日本人,覺得衣服每天送洗太麻煩,想找一個人幫他們洗衣服並且送進去,條件是要會說日語。洗衣店老老闆想起日本時代高等科畢業的媽媽說得一口流利日語,趕忙把媽媽介紹了去。就這樣,我也開始了一段奇異的旅程!

幾天後,我跟著媽媽進了馬戲團了,我們給日本人送衣服去。跟在媽媽身後從後門進去,我拉著媽媽的衣角小心走著,心砰砰地跳,一股奇異的感覺讓我不由自主的想笑:我.進.來.馬.戲.團.了!

有一個人在前面幫我們帶路,猛一進去就看到好多還沒上場的動物們關在柵欄裡:大象、老虎、獅子、馬、猴子,我小心翼翼地,一個柵欄又一個柵欄的走過去,生怕會被大象伸出來的長鼻子捲進去。地上鋪著臨時架上的長條木板,走起來伊呀伊呀地晃著,有幾次腳步踉蹌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唉呀!好緊張!

幾天後,媽媽拿了一包衣服又帶我去馬戲團了,第二次我沒那麼怕了,媽媽在入口處和日本人咭哩哇啦的說著日語時,我放膽東看西看,忽然看到厚布幔被掀起一角,嘩──裡面是個好大好大的圓形的階梯式看台,看台下面的寬闊空間是表演場地,有人在走動、搬東西,似乎是在做表演前的準備。

媽媽和日本人一陣交談後,忽然笑著問我:「知不知道怎麼回家?」公園是我的遊樂場呀,我當然知道怎麼回家啦!但是我還是裝乖巧地用力點頭。

於是──媽媽自己回家去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看台,等著馬戲團開演。

我慢慢的環顧整個馬戲團:嘩!空中飛人的吊環和握把、半空中的鋼索、底下的護網、從半空垂下來的輕晃梯子,還有四周環繞的木頭座椅,以及孤單但興奮緊張的我。

我知道外頭太陽正熾熱、街道很熱鬧,但此刻、這裡,是安靜無聲的。四下無人、氣氛詭異,好戲就要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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