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煥彰 將自然還諸自然 是最重要的使命

杜憲昌 |2014.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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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二仁溪,可見廢酸水的污染嚴重 圖/黃煥彰提供
整治後的二仁溪終 於再現漁船身影。圖/黃煥彰提供
中華醫事科技大學副教授黃煥彰學的是化學,但在大學裡教授「環境與健康」;最熱愛充滿自然美的生態攝影,如今卻成了盡日追蹤生態與環境汙染問題的「逐臭之夫」。圖/黃煥彰提供
黃煥彰投入環保 運動已三十年。圖/黃煥彰提供

中華醫事科技大學副教授黃煥彰學的是化學,但在大學裡教授「環境與健康」;最熱愛充滿自然美的生態攝影,如今卻成了盡日追蹤生態與環境汙染問題的「逐臭之夫」。黃煥彰在許多人眼中是個「脫序」之人,但對他來說,將自然還諸自然,而非把破敗的環境留給下一代,這是世代正義,也是最重要的使命。

時間回溯到民國八十五年底,黃煥彰重回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的第五年,因為主要課程都已完成,他終於又有時間拿起相機從事最愛的生態攝影。

這一天,他開車到台南市郊二仁溪出海口,從溪南岸的白砂崙走下河岸,遠望海天一色的美景。他拿起相機取景,透過鏡頭,卻看到河岸上布滿魚的死屍,再逐步查探,魚屍竟綿延超過三公里長,且魚體都被染成紅色,一看便知是從堤岸邊排放到溪裡的廢酸水,因為漲潮無法排到外海,使得溪裡的魚群中毒身亡。

看著這一幕,黃煥彰的眼淚奪眶而出。「美麗的大自然不應該是這個樣子」,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震撼。百般念頭隨著眼淚在腦中翻轉,半小時後,他決定了,為了保護最愛的自然生態,黃煥彰不再只是個「掠美者」,他要挺身而出。

黃煥彰開始著手進行調查,並和當地居民、環保團體組成巡守隊,嚴密監控廢酸水的排放流向。更藉由一份份的調查報告、數據與照片公布,讓二仁溪的汙染問題透過媒體公諸於世,讓民眾認知到環境汙染的嚴重性,也迫使政府正視公害汙染問題。

萬年副教授 揭發台鹼安順廠汙染案

這是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賺錢為首要之務,政府、社會與民眾思考的都是如何讓「台灣錢淹腳目」,環保意識不僅尚未抬頭,甚至「連個影都沒有」。如此情況下,黃煥彰的動作無異是「擋人財路」,當然會受到指責與批評。

「他這麼做不就是為了要提高研究經費與升等」,這樣的耳語不斷傳出。為了反駁這些不實指控,黃煥彰發出「邀請函」,讓這些批評者跟他一起到廟裡發誓;為了證明他的行動沒有私心,黃煥彰甚至公開表示願意當個「萬年副教授」,斷絕任何升等機會。

「環境保護工作就是一條不歸路」,因為二仁溪而開始接觸公害問題的黃煥彰,視角從此就從大自然的美轉移到環境汙染問題上。

民國九十五年,黃煥彰又再揭發台鹼安順廠排放含戴奧辛與汞的廢水,汙染了鄰近的農田、漁塭與地下水,造成當地居民血液中的戴奧辛濃度遠超過紀錄。黃煥彰頻頻走訪鹿耳門,與受害民眾訪談,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潛入廢棄廠區的辦公室,取回機密資料。

與台南地檢署合作 推動汙染巡守

在一個由台灣舉辦的國際會議中,黃煥彰公開發表他對台鹼安順廠的調查報告,讓國內外專家學者大為震驚。會後,有官方代表請他鬆手,並「明示」願意給他研究案,且經費多寡隨他開口;黃煥彰拒絕了。對方態度大為轉變,開始嚴厲指責他「丟國家的臉」,甚至暗示可能會讓他的教職不保。

經此之後,黃煥彰發現,即使是公部門,因為職司的工作不同,對問題的看法與著重焦點也不同調。民國九十六年,黃煥彰便決定與台南地檢署合作,組織打擊犯罪異業結盟,直接訴諸法律力量,並推動汙染巡守,以解決大台南多項重大汙染問題,創下全國先例。

經過黃煥彰的努力,二仁溪的汙染終於獲得中央重視,民國九十年六月,前環保署長郝龍斌親自南下坐鎮,動員七百多名警力,將危害三十多年的非法煉熔工廠拆除,並從九十九年開始進行各項整治計畫。而台鹼安順廠汙染案,中央政府也於九十四年撥款十三億,對受害民眾展開五年的人道關懷照顧,中石化公司則從九十七年起編列十六點五億經費進行汙染整治。

黃煥彰說,乍看之下,環保運動在這兩個案例都獲得了勝利。但事實上,為了整治汙染所花費的龐大經費,不都是全民的錢!到底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孰重孰輕?如何在發展經濟時,也能把環境傷害減到最低?政府與民眾或許都該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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