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仙人掌

文/侯興鋒 |2021.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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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童言

文/侯興鋒

日常生活之餘,從不愛養那些花花草草。有一天,女兒放學回來,手裡拿著一小塊仙人掌,綠綠的,上面長滿了刺。我詫異地問:「你拿仙人掌幹什麼?」女兒卻寶貝似地說:「這是好不容易向同學討來的,我要當花來養。」我嗤之以鼻,誰都知道仙人掌和花兩者有天壤之別,小孩子的心思就是單純,便不再理會她。但女兒這時手一伸說:「給我五塊錢。」我納悶地問,要錢幹什麼?她說,得買個花盆給仙人掌安家呀。這個理由很充分,我只好掏錢。

在女兒照料下,仙人掌在我家小院裡安家了。還真奇妙,那塊無根的小東西居然活了,並且漸漸長出一小塊,嫩嫩的,宛如嬰兒一般,可上面仍然布滿了刺。每當工作乏累時,或是心靈被生活瑣事纏繞牽絆時,我總不由自主地走到小院子,看看女兒培育的那盆仙人掌。看著看著,心情變寧靜了,心中那一點點憂愁與煩惱便隨風而去。漸漸地,對這外表不討喜的仙人掌植栽,竟然也有了情感。

過沒多久,家裡改建房子,工人失手掉落一堆磚,把花盆砸得稀巴爛,仙人掌頓時粉身碎骨。女兒回來後,連忙搬開磚塊搶救仙人掌。可惜幼嫩的仙人掌已經不成形,只剩下老硬的一小片。女兒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殘存的仙人掌,臉上滿是憐惜,怪我馬虎大意,沒有把仙人掌放在心上。我無奈地掏出五塊錢給她再去買個花盆。

房子蓋好後,那塊殘存的仙人掌又長得生機勃勃,分出了好幾個小芽兒,都快遮住花盆了。這是多麼旺盛的生命力和頑強的意志力啊!為了安全起見,女兒把它放在二樓西牆上的平台。夕陽餘暉投射在二樓,形成一種安謐祥和的氣氛。每天這時候,我都會站在樓頂,享受與仙人掌獨處的時光。

國慶長假,女兒去鄉下奶奶家,臨行前反覆叮囑我要照顧好仙人掌。不料第二天不知誰家的貓爬上了樓頂,竟把花盆碰倒了,摔在鄰居家一樓平房上。我從樓頂看去,花盆已經支離破碎,仙人掌也四分五裂,該怎麼向女兒交代呢?

假期結束後,女兒問到仙人掌的情況,我難為情地說了前因後果,女兒臉色一變,跑到樓頂一看,「哇」地哭了起來。

女兒倔強地要我去把它撿回來。我耐著性子說,都晒乾了,還能活嗎?無奈之下,我到鄰居家平房屋頂上撿了一塊已被晒黃的仙人掌交給女兒,女兒哽咽著又重新把它栽種起來。

那塊在屋頂晒了七天的仙人掌,破天荒地又泛出了綠意,我不由得對大自然生起敬佩心。女兒驕傲地說,仙人掌也有生命呢!是啊,如同人一樣,雖然有多舛的命運,遭遇無數的坎坷和磨難,卻憑著不屈不撓的精神和鬥志,活得生機盎然,精采繽紛。

女兒的仙人掌,著實讓我領悟了許多的人生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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