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賞析】 吾喪我 聞天籟

文/楊晨 |2021.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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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晨

莊子《齊物論》說了一個奇妙的經驗,不是人籟也不是地籟,傳進耳裡,稱它為天籟。

人籟是比竹聲、地籟是眾竅聲,天籟呢?天籟為形如槁木、心如死灰,吾喪我之際,聽見的聲音。

形如槁木、心如死灰,吾喪我,好像行將就木、臨終之際,或身心俱疲、消極悲觀,毫無生命活力的時候,其意並非如此。

南郭子綦隱機而坐,弟子子游發現,今之隱機者,非昔之隱機者也。老師神態自然、輕鬆自在,進入忘我境界。如〈逍遙遊〉的鯤鵬,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蘇東坡〈赤壁賦〉裡形容為木葉盡脫、人影在地,浩浩乎如憑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也曾以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形容心境。

出離自我,真能聞天籟?在《般若心經》裡,觀世音菩薩告訴舍利子: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觀自在菩薩說,證得空相的時候,可以超越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色界、聲界、香界、味界、觸界、法界、眼識界、耳識界、鼻識界、舌識界、身識界、意識界。無鼻界能聞真香、無耳界能聞天籟,真香、天籟應運而生。

觀世音自在,莊子逍遙,蘇東坡享清風明月,三人未曾相遇,卻能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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