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罹癌一失智 王建煊夫婦愛相守

文/陳碧珠 |2021.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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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煊(左)創辦的無子西瓜基金會隔壁為老人唱歌教室,唱歌也是兩老的興趣之一。圖/蘇健忠
退休後,王建煊(右)經常到各地教會演講,身旁一定有妻子蘇法昭如影隨形。圖/資料照片
王建煊(左)即使已83歲,每天都要親一親太太蘇法昭(右),堪稱抗老最佳愛情良方。圖/蘇健忠
鶼鰈情深的王建煊夫婦,連病痛都樂觀相伴。圖/資料照片

文/陳碧珠

2021年伊始,位於林口無子西瓜基金會旁的老人歌唱教室,卡拉OK應景地放送著「新年快樂」,民歌手王瑞瑜才拿起吉他準備帶唱,基金會創辦人、監察院前院長王建煊突然從結褵近一甲子的妻子蘇法昭身旁起身,感觸良多地對現場老人們說:「各位,你們真的快樂嗎?」老了一歲,在世上的日子又短少了,眼看著朋友故舊紛紛先自己而離世,「說沒想過死,那是騙人的!」

台灣人口2020年首度負成長,根據統計,4年後每5人就有1人65歲以上,480萬個初老人口中,將有四成沒有子女,五成沒孫子。膝下無子的王建煊夫婦,這兩年身體相繼出狀況,一個攝護腺癌、一個輕度失智,對於老老照顧的不易,有著更多的理解與擔心。

從政壇「小鋼砲」到愛心「王聖人」,今年83歲的王建煊,始終不變的是無私奉獻。其中,2011年成立的「無子西瓜基金會」,就是幫助無子、獨居的老人獲得照顧,一路走來,發現不少散落各個長照機構的長者,獲得的照護品質不一,甚至看過「明明有小孩,父母大筆金錢栽培出國,老爸一過世,卻把老媽留在台灣住在兩坪不到的機構。」於是萌生成立「天使居」的念頭,打造心中理想的終身居所。

蓋天使居 讓無子老人有倚靠

為了讓孤獨無靠的老人有所依,從年後開始動工的「天使居」,終於讓王建煊夫妻多年來打造的理想長照,按下夢想啟動鍵。對他們而言,天使居不是等死的養老院,「一想到這些老人住進來,會比有家人還要快樂」,這才是每年新年「快樂」的動力泉源。在王建煊夫婦的長照理想藍圖,天使居將優先提供給「死也死不掉、活也活不好」的無子老人。

天使居目前有兩處,位於林口文化公園對面的預定地被王建煊聲稱示範點,建坪高達700坪;另一處天使居,則是從木柵伯大尼育幼園進行翻新,預計年內完成,以日間照顧為主要對象。

林口天使居則預計2022年落成,正好是王建煊與蘇法昭結婚60周年,俗稱的「鑽石婚」,兩老如今有病痛還能樂觀相伴,更是難上加難。

王建煊和蘇法昭是大學同學,婚後總是形影不離,王建煊甚至說過自己有「戀妻症」,依賴蘇法昭甚深。然而,一年多前,「常沒來由把我罵得要死,她是很優秀的人,以她個性,絕對不會這樣。」這是王建煊察覺妻子怪怪的開始。

接著一天到晚問:「等等是不是要回家了?」王建煊納悶,從外雙溪搬到林口都11年了,家,不就在這嗎?蘇法昭還常常提起:「我爸爸呢?」每次一問,王建煊就提醒:「爸爸20多年前在美國過世了,你還去參加喪禮過啊!」,不到10分鐘,她又問「我爸爸呢?」

妻拒看醫 王建煊照顧有心法

有一次,蘇法昭對著王建煊問:「你是我爸爸嗎?」他乾脆反問:「那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被這麼一問,蘇法昭看了他臉好一陣說:「你叫王建煊。」才恍然自言自語:「對喔,王建煊是我先生,不是我爸爸。」

另外,過去一年多來,蘇法昭莫名跌倒5、6次,第一次跌不到1周又跌,有次還跌到頭破血流,還是熱心路人趕緊叫救護車。慶幸的是,進出急診室多次,檢查竟然沒大礙,感謝上帝的同時,王建煊開玩笑叫她「蘇鐵頭」。

一連串生活改變與意外,王建煊於是帶著蘇法昭就醫,確診為輕度阿茲海默症跟肌少症,「之後就看了很多失智相關的書,對這個疾病愈來愈了解。」

「一開始,我始終覺得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父親是台大教授,自己也曾是老師,蘇法昭自認「我一樣聰明,怎可能失智?」然而,聰明的自己也會想,「久了,誰不正常?當然是我。」蘇法昭一次又一次的跟自己說,直到最後坦然承認,自己現在真的變笨了。

再坦然,當然還是有勉強不來的時候,王建煊透露,特別是不想看醫師;對於不想去看失智症門診的家人,他提供心法,「幹嘛要說帶他去看失智呢,他不喜歡失智這兩個字,就改說是看神內科,跟醫師講好,不就好了。」王建煊說,照顧失智的人又沒失智,腦筋轉一轉不就得了,帶點頑皮的笑容還補上一句,「騙人是不可以,不過,善意謊言是對的。」

同包尿布 老老照顧最佳示範

而因攝護腺肥大頻尿的王建煊,更自曝兩人現在一起包尿布,蘇法昭還說:「這是返老還童!」接受它、適應它,為老老照顧的健康面對,做出最佳示範。

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這句話倒過來,反而才是王建煊夫婦對生命真實的體現,「誰都會死,要跨出去的動力,就是人去愛留。」

「各位,你們真的快樂嗎?」聽到王建煊的提問,此時的歌唱教室陷入一片沉默。王建煊聲音更低沉了,望著天花板哼起流傳自宋代的民謠:「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幾家高樓飲美酒,幾家流落在街頭。」

唱到一半,王建煊哽咽,歌聲停歇。他沉思了一下,重新打起精神說,想到新冠疫情仍在全球持續蔓延,世界上還有許多人正在受苦受難,他感恩此刻有妻子陪伴無怨無悔行善,面對生命,要讓愛傳出,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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