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厚霖 和60國船員 共患難

文/派翠西亞  |2021.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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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船上朋友同遊庫拉索。圖/李厚霖提供
舉辦「喜劇之夜」讓大家笑開懷。圖/李厚霖提供
剛抵達庫拉索時,船員們都很興奮。圖/李厚霖提供
適逢中秋節,來自各國的華人一起做月餅和蛋黃酥。李厚霖為右1。圖/李厚霖提供
船上不定期舉行聚餐,溝通彼此情誼。左3為李厚霖。圖/李厚霖提供
船上舉辦「圓網球」(Spikeball)大賽。圖/李厚霖提供
李厚霖在瓜地馬拉開心登船。背後為「望道號」福音船。圖/李厚霖提供

文/派翠西亞

2018年9月,李厚霖懷著興奮的心情,從瓜地馬拉登上「望道號」福音船(Logos Hope),計畫花兩年的時間航行於五湖四海,將這座終年航行於各大洋中的「世界最大海上圖書館」,帶往資源落後的國家,嘉惠當地的孩子和大人。

學生時期立志遊天下

「家中雖有信仰,卻一直在和上帝拔河」的牧師之子李厚霖坦言,從小個性內向害羞、不擅交友,常受到同儕不友善欺凌,直到就讀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社會與區域發展學系,一個偶然打球受傷的機緣,讓他接觸到校內的信望愛社,從此在校園團契中學習成長,思路變得清晰,應對及口語表達愈來愈順暢,最後還擔任了社團社長。

讀大學時,李厚霖每每在教室內聽老師眉飛色舞,講著世界各地發生的林林總總大小事,心裡總會升起一個念頭:與其聽老師講,何不自己親身走去看?畢業後,他在一個教會機構工作一段時間,2017年到尼泊爾當兩周義工,之後便展開長達半年的募款,希望實現大學時許下的「人生要活得精采」的理想。

為了上船先展開募資

「我想花2年時間,同時完成宣教、服務、工作、遊歷各國……的目的,想來想去,『望道號』是最佳的選擇。」為了上船當工作人員,李厚霖得先奉獻台幣100萬元,才能順利成行。

李厚霖知道家中沒有能力拿出這筆錢,鼓起勇氣在教會平台上貼出自己的計畫,不少親人及朋友(還有少數陌生人)積極支持,半年後,李厚霖籌足100萬元,申請船上「甲板水手」的工作,上船前,先前往南非受訓6個月,又去荷蘭受訓2周,更善用中間的空檔,遊覽了歐洲幾個國家。算一算,在上船前,27歲的他已經去過10個國家了。

疫情爆發帶來威脅感

順利上船後,李厚霖在甲板部當水手小隊長,負責船的營運和維護甲板,更要和夥伴24小時輪值,在甲板控制室監控船隻行進概況……「每到一個國家,我們停泊靠岸,要接待該國少則千人,多則上萬人的參觀者,及喜愛閱讀的大人小孩。」約一年半間,李厚霖跟著船走過15個國家,感覺收穫滿滿。

2020年初Covid-19疫情爆發,一開始,疫病只在亞洲延燒,近年遊走在中美洲各國的「望道號」,一直覺得離疫情很遙遠,沒想到2月抵達加勒比海的牙買加,疫情已延燒到美洲,敢上船參觀和看書的遊客非常少──因為他們聽說船上有「中國」來的船員,怕一上船會被傳染。

拋出封船走人震撼彈

3月12日,牙買加國內疫情開始擴散,「望道號」不得不忍痛地做出關閉書展部和禁止船員下船的決定。比較麻煩的是,船隻不能離開牙買加,因為下一個國家未必會接受靠岸,為免船隻在海洋上漂流,停在牙買加港口是最好的辦法。

這種情況下,「望道號」變成一艘沒了引擎的船,只能算是大家在海上臨時的家。且船上長官說:「依照疫情,至少會封船隔離3個月,請大家做好心理準備,如果有人希望提早結束任期回家,我們會接受。」無疑拋出一個震撼彈,船員吃飯時都在互相打探:「你有想要走嗎?」

心情苦悶食物也見底

相較於書展部同仁的瞬間「失業」,立即被徵詢是否換到清潔、廚房、甲板或是引擎等部門工作,李厚霖的工作並沒有立即感受到關船帶來的影響。但隨著被關在船上的時間愈來愈久,尤其是未來還不知道要「關」多久,不少人決定下船回家……2020年4月底,望道號上已經只剩下250人左右。

「對於一個船員來說,每到一地最開心的便是下船走走。不論是遊山玩水、逛百貨公司或大街小巷、找間餐廳犒賞自己或是在海灘放空……總之,能換換環境的感覺真好。」但因為在船上隔離,船員們對於每天還能有穩定的三餐可吃,內心就已經很感恩了。「曾有一度因為貨櫃遲遲沒到,全船差點吃完倉庫裡所有的食物。」

創意活動激發手作魂

但人畢竟是萬物之靈,「隔離」久了不但精神會苦悶,人也難免產生絕望感。「還好,船上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60多國的人,讓隔離這件事變得好玩許多。」李厚霖認為這並非「苦中作樂」,而是船上很用心設計各種有趣的活動,增加船員之間的相處時間,讓大家舒壓且增進情誼。

每周五晚上,船上便展開各式各樣的party,像是看電影、足球比賽、喜劇之夜、最強樂團競賽、國標舞聚會、拉丁美洲之夜……等。此外,因為人人有大把時間,李厚霖也花了很多時間跟朋友研究食譜,蛋餅、蛋餃、鍋貼、起司蛋糕、蘋果派、香蕉蛋糕、布朗尼……逐一被做出成品,讓人超有成就感。

難忘的庫拉索假期

為了更新「望道號」使用執照,關船3個月後,船隻必須從牙買加航行至鄰近的庫拉索換照。面對這久違的「航行」,即便大家還是得待在船上,但已經讓船員們感到興奮和「釋放」了!

「老實說,我生平第一次聽到、去到庫拉索這個國家,但那裡真的超級漂亮!」當船泊停在庫拉索,大家對於下船的「渴望」,已經到了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地步了。當地政府也承諾,如果2周隔離確定沒人感染,船員就可以下船。可想而知,大家開心得都要激動大叫了。

沒想到的是,2周後,庫拉索政府竟然「宣稱」因為船員們過去2周都沒有量體溫,得再隔離2周且要每天量體溫。7月11日下午,長官把全船的人召集到會議廳,開心宣布:「你們絕對無法相信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拿到可以下船的許可了!」距離上次下船,大家已經有120天不曾「腳踏實地」了。

興奮的船員在庫拉索一直待到了9月初,船員們也把握機會一洩隔離4個月的怨氣,在庫拉索大玩特玩。「但遊玩的同時,大家也在心裡深深的感激著,因為知道在疫情時代,這些都已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了。」李厚霖內心知福也惜福著。

2020年11月,比預定的兩年多延長2個月,李厚霖終於回到台灣。看到故鄉防疫成績優良,李厚霖既慶幸又開心。「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當初如何熬過那4個月的?但想到當時大家同甘苦、共患難的彼此扶持,為彼此禱告,應該是得以度過那段艱難時期的關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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