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養面面觀】 該不該說沒關係?

文/薛豹 |2021.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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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薛豹

上學期某天早上九點,收到孩子老師傳來的訊息,「媽媽早安,早自習時有同學趁孩子不在教室、老師也外出開會時,踢了他的書包,造成一小處刮痕。已經請對方道歉,也跟對方家長說明了情況,如果後續需要賠償再跟我說,謝謝。」我心中輕嘆一聲,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孩子自從三年級轉入這間小學以來,不過一年半已經換了第三個書包了。

第一次說是孩子放得太靠近走道,大手大腳經過的同學不慎便把拉桿撞斷了。第二次說是同學遊戲間不慎跌倒,悲劇再次重演。換第三個拉桿式書包前,我們也曾想過,是不是改用傳統的肩背式,比較耐得住各種有意或無心的衝撞?但考量到孩子放學得自己走上廿分鐘的路回阿嬤家,再掂掂課本習作講義的重量,最後仍然決定尊重他的意願。

孩子回家後,我們發現書包有好幾處明顯的損傷,擔心他是否在學校與人結怨或遭到霸凌,老師請我們別擔心,說這位同學只是認為書包擋了路,「一時好玩」踢了幾腳;而孩子說他人雖然不在現場,但就好幾位目擊的同學轉述,卻是個「狂踢猛揍」的暴力過程。

學校教育裡對霸凌的處理總是額外敏感,不輕易把孩子安坐到加害者的位置上。社會也期待孩子在收到「對不起」後立刻回應「沒關係」,窮追猛打或悶不吭聲都顯得氣度狹小,到頭來反而被貼上「愛計較」或「小心眼」的標籤。當惡意可以用淘氣掩飾,犯錯也不需要承擔後果,一聲「對不起」究竟有幾分真心?大庭廣眾下勉為其難吐出了「沒關係」,轉過身卻又該如何處理來不及消化的情緒?

和孩子討論過後,這次我們決定索取賠償金,並全數轉捐贈給一個長期致力於偏鄉兒童課輔的基金會。除了讓對方為自己魯莽的行動負起責任,也希望藉此讓這群資源相對豐富的孩子,能夠反思自己習以為常的一切,進而珍惜能夠安心求學的幸福,將精力專注在學習上。

很高興老師和對方家長都支持我們的想法,同學也再次和孩子道了歉。這一次,孩子的「沒關係」不帶半點勉強,開開心心、友誼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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