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月雜想

林如意/新竹縣竹北高中二年十四班 |2021.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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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雜想 圖/River

林如意/新竹縣竹北高中二年十四班

臨近中秋,又是吃月餅話家常、剝柚子賞月的團圓日。我最喜歡這個節日,不但休連假,還能大飽口福,並和親愛的家人團聚。說到月亮,近來讀到文壇先鋒魯迅寫的《故事新編》當中一則〈奔月〉,增添嫦娥奔月背後的細膩情節,道盡現實與百般不得已,諷刺古時英雄的家常矛盾。

〈奔月〉敘寫的是箭術超群的后羿在眾星拱月、萬眾吹捧的巔峰狀態後,逐漸走下坡的時間點。故事開頭,便是后羿垂頭喪氣拎了幾隻被他遒勁的箭射得稀巴爛的烏鴉回家,妻子嫦娥正為每天都得吃烏鴉肉做的麻醬麵而悶悶不樂。后羿看著愛妻日益憔悴的面容,決定隔天早點出發繞遠路,獵捕不同動物。雖然一路上遇見心懷不軌的前徒弟逢蒙來挑釁,但他以精湛的箭術及冷靜判斷,打敗浮躁的逢蒙,證明薑是老的辣。最終后羿放下面子,成功與老婦人交換一隻老母雞,興沖沖跑回家,卻發現嫦娥已吞下金丸,飛升到月亮上。

很多人認為嫦娥冷酷無情,背叛后羿偷吃金丸,但故事有趣的點在於新編,尤以魯迅這支令人拍案叫絕的筆為甚,他賦予主角更多「接地氣」的樣貌。曾經丈夫聲名顯赫,射下九顆太陽被眾人視為英雄,但英雄也要過日子,沒料到方圓百里地上走的、天上飛的全被射個精光,如今只剩烏鴉入菜。誰受得了每日吃同樣主食,任誰都會厭世吧!在人前勇猛有何用,沒能使家庭溫飽,就不算個好丈夫。儘管說夫妻要共患難,但糟糠之妻往往不受重視,難保到時后羿心灰意冷之際棄她而去。長生不老藥是嫦娥擁有第二春的僅存機會,怎可能帶著沒用的丈夫同往?世人說她自私又何妨,起碼她逃離了壓力滿盈又桎梏的生活。有人說嫦娥孤身一人在月宮,肯定後悔莫及;我們不是她,又怎知她會不會反倒為此鬆了一口氣?

嫦娥的原稱為「恆我」、「姮娥」、「常娥」,因為西漢《淮南子》為避漢文帝的名諱,而改姮娥為嫦娥,這才有了眾所皆知的「嫦娥奔月」。還有一傳說指出,嫦娥至月亮後變蟾蜍了,難怪總在書上看見「月蟾」。不過一名美若天仙、姿色上等的女子,為何成了蟾蜍?如此皮相與「美」完全沾不上邊的動物,是上天的懲罰嗎?

等到農曆八月十五,希望那日的夜夠寧靜,少了鞭炮擾耳障目,如此一來便可在賞月時,想像廣寒宮上的嫦娥、搗藥的玉兔,以及伐木的吳剛望向人間時,盡是一片清平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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