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靜看世界】 植物的馴化旅程──野地上的雞冠花與馬鈴薯

文/王文靜 |2021.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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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雞冠花 圖/王文靜
馴化過的雞冠,花冠大而豔麗。圖/王文靜
野雞冠花開一陣子後會由紅轉成白色。圖/王文靜
野生馬鈴薯(小顆)被印加人馴化。圖/王文靜

文/王文靜

野雞冠花,正當季。我步出台灣最南端的火車站──枋山,眺望巴士海峽與一望無際的芒果樹時,發現野雞冠花已搶先占據一排。一枝枝紅紅昂揚,俯瞰尚未結實的芒果樹海,更遠處是海洋。在偏鄉車站前,桃紅、深綠、湛藍,次第展開。

我其實是為這被芒果樹海包圍的車站而來,搭南迴鐵路,從枋寮到枋山路上,一路綿延的芒果樹,隨山隨溪隨鐵道壯闊展開,讓我跳下車,想看看這小車站,巧遇霸占車站的野雞冠。說霸占,倒不誇張,車站關閉多時的售票口,只剩一張值班保全人員的桌子,及等無旅客乘坐的椅子。冷清的月台與熱鬧的野花形成突兀的對比。

我最近南來北往地旅行,路上,總看到野雞冠花,像季節的鬧鐘,提醒旅人時序更迭。有些已然由紅轉白,整欉變白花,好似老人的銀髮。祕境車站的野雞冠,古道旁的野雞冠,這是都市人的陌生風景,或視而不見的移動之物。

十一月,先是在桃園龍潭古道,深秋野地晨走,東張西望,發現草地叢生兀自開心的桃紅花。「這是什麼?」有些眼熟,身旁冒出聲音:「野雞冠花。」

雞冠花有野生? 喔,熟悉感,原來自都市、大冠色彩豔麗的雞冠花。家花與野花,她們是「失散多年的姊妹花」?一撮被人類馴化,成為家花;繼續留野地裡的,小家碧玉。據說,野雞冠花嫩葉還能當野菜。

野花被馴化後,那一抹紅,色彩更豔麗、花朵更大。久了,不知她們的野姿態。庭園裡的雞冠花,美則美矣,但說不上來,我喜歡沒被美容過的野雞冠,雖然沒那麼耀眼,但質樸自然。

Before & After ! 人類自己喜歡美容,這不夠,也讓花朵美容。現在庭園的觀賞花,餐桌的蔬菜,多是經過人類馴化,植物種類的光譜因此快速放大。我不禁,陷入人類馴化野地植物歷史……

印象最深刻是,一次在祕魯安地斯山脈的旅行,看到野生馬鈴薯。

「野生馬鈴薯是什麼樣子?」馬鈴薯原是有毒的,車子顛顛簸簸地載我來到遙遠的山區部落,看到很小,小如黃豆的原生馬鈴薯。數千年前,神奇的印加人將野外、有毒的馬鈴薯馴化,成為可食植物。一介野地植物,現在發展出四千種品種,成為全世界不同膚色人種的主食,與小麥、玉米、稻米並列為世界四大經濟糧食。至今,祕魯人仍以發揚馬鈴薯為使命。

馴化的初衷,是從經濟價值著眼,能吃能觀賞。但愈加經濟化,追求經濟價值的極大化後,很多原生物種竟因此滅種了,問題愈來愈嚴重。這是人類的善,還是惡?

我離都市愈來愈遠,我的布鞋與牛仔褲,是否反映內心對現代世界的無言?人在野地,從野地到實驗室,到市場,發生很多故事與對話。

離開枋山車站。再見了,野雞冠花。明年春天,我再來時,你會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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