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致蕙 富足卑賤皆可得智慧

文/木木田木 |2022.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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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蔡致蕙提供

文/木木田木

林也小院創辦人蔡致蕙,從小在南投埔里長大,長大後至都市求學、工作,年薪超過百萬、坐擁千萬房產,成為別人眼中的「人生勝利組」,卻讓她覺得不快樂,與女兒相處時間也愈來愈少,便決定移居鄉間,希望給孩子一個有大自然的童年……

從小喜歡大自然的蔡致蕙,在田野觀察中培養了敏銳美感,大學至台北讀設計,因與家中期望不符,後援斷鍊,靠半工半讀完成學業,最高紀錄曾同時打5份工,最困難時,早餐午餐各一支關東煮,用20元撐過一天。

出社會後,做過行銷企畫、房屋仲介、代銷,最後進入知名建設公司,蔡致蕙收入漸豐,往來的同事、客戶皆年薪百萬、千萬,看似晉升「人生勝利組」,卻發現:成功是要付出代價的。

運用安全食材,自製各種天然食物。圖/蔡致蕙提供

賺得財富付出代價


「人的時間很有限,拿時間換財富,欲望愈多,只會愈把自己困住。」收入愈多,加班也愈多,住蛋黃區房子,卻沒有時間陪家人,女兒不快樂,開始排斥上學,蔡致蕙心中愈來愈不安……「我理想中的教育,不想讓孩子培養成大工廠的螺絲釘,希望他們能有自主性、獨立性,但似乎距離理想愈來愈遠……」

回想小時常在田裡玩一整天,有各種昆蟲動物陪伴,對比都市豪宅中,只有電視裡的人會動,「心中一直有個鼓聲引領我,不要用社會標準和期待,去掩蓋孩子本質。」她決定離職南飄,同事紛紛勸阻,但她相信「無論身處富足、卑賤,隨處都可得智慧。」

想給孩子一個自然的成長環境。圖/蔡致蕙提供

下鄉一切從零開始

憑著在建築業工作的多年經驗,蔡致蕙最終選擇落腳苗栗,買下心中理想的世外桃源地。雖然地上只有一間舊屋及基本水電,但蔡致蕙運用樸門工法和理念,重新打造空間,還前往巴里島參觀green school,學習礫石工法,用自然方式,讓水源過濾清澈。

她親自規畫設計所有空間,能自己動手的便親力親為。買木棧板、牆板、打釘槍、上漆、做土漆牆、稻草牆、土窯……材料錢不貴,但很花時間和力氣。「我享受生活的方式,就是在一塊扎扎實實的土地上,有自己一席之地,也讓土地有自然生長的地方。」

親手設計打造屋內屋外的每個細節。圖/蔡致蕙提供

學習生存享受生活

從都市搬到鄉村,蔡致蕙時常面臨挑戰。

剛開始在庭院種野菜,連鏟土都鏟不好,施力的角度、工具都不對,她意識到:管理家園、果園,跟在都市生活一樣,都需要學習生存技能。「鄉下生活很逼人,什麼都要自己來,每塊土地個性也不同,大自然是學不完的,要夠謙卑,才能耐下性子學習。」

都市的交易,一切用金錢;鄉下剛好相反,有錢也不一定找得到人幫忙,交情要靠時間來換。「一開始,只能靠自己,也因此發展出更多創意。」為了在院子裡蓋一個15坪大的亭子,作為活動及上課使用,蔡致蕙在網路發布「協力造屋」的訊息,招募義工周末來她家造屋,並提供住宿和飲食,沒想到回響熱烈,經歷6個星期,亭子就蓋好了。

「這是很奇特的經驗,彷彿只要有一塊土地,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她一邊實驗一邊前進,舉辦各種活動:手作酸種麵包,不插電手碟課……吸引台中樂團、國寶級樂手、考古學家等人前來體驗。「雖然沒有高薪收入,但生活很享受。」

跟自然和諧相處,既幸福,又滿足。圖/蔡致蕙提供

千金買地萬金買鄰

在台北生活時,蔡致蕙買有機食物,自己煮飯,但品項仍偏單一,花錢又費力,卻不一定能買到真正乾淨的食物。在鄉間,食物安心有保障,更是友善互動的好橋梁。

「鄰居都非務農為生,選擇留在鄉間,是因為真的喜歡土地,所以分享蔬菜,互送菜苗,蔬果自種自吃,絕不噴藥,相互信任,對土地友善。」

蔡致蕙笑言,自己種菜的風格,屬於「野放散養」式,任其自由生長。經過5、6年,屋旁有區菜園達到生態平衡,無需照顧鋤草,自己會長出各種野菜,她亦隨遇而安,長什麼吃什麼。「給土地時間,大自然便會無限供應乾淨食物,讓我感慨又感激。」

運用安全食材,自製各種天然食物。圖/蔡致蕙提供

生態教育是無價寶

蔡致蕙笑說,在鄉下當媽媽很輕鬆,整個社區像一家人,孩子下課會到鄰居家玩,老師會幫忙送小孩回家,還會帶頭做雞舍、養雞、種菜、煮飯給孩子吃,投入的時間、熱情,是錢也買不到的用心。

學校雖小,但課程豐富,每年4次戶外教學,周六還有木工課,結合食農教育,引導學生跟生態美學連結。「每次看到孩子們爬到樹上去唱歌,竟然會莫名感動鼻酸,對我來說,這就是天堂。」

不預期的,女兒的學習態度也變了。有次蔡致蕙想帶她去花蓮參加香蕉絲工坊,女兒卻捨不得向學校請假而放棄遠遊。「孩子在鄉間學到的是『隱實力』,有觀察能力,保有自我性,不是為了考試被迫讀書,而是真心投入自己喜歡做的事。」

用乾淨食材,手作窯烤麵包。圖/蔡致蕙提供

找回土地及生態的力量

「小時候印象最深的,就是農藥噴灑3、5年後,田地變得奄奄一息,蝴蝶不再飛舞。人如果不知如何跟土地相處,以粗暴方式對待土地,很容易造成生物大滅絕。」

移居鄉野多年後,蔡致蕙結合本業設計,和關懷環境的使命感,創立「林也小院」品牌,用天然植物取代化工產品,身體力行友善環境,也希望能給都市人一點力量,在疲累時,被土地的真實力量療癒。

跟自然和諧相處,既幸福,又滿足。圖/蔡致蕙提供

「以前就很喜歡草本、植物,也想創業,但沒有信心膽量,移居苗栗可說是水到渠成。」她向村裡阿伯學習,一張源自清朝的草本齒粉方子,在她巧手改良下廣受歡迎;製作魚腥草酵素,只要喉嚨癢就喝,漸漸的竟很少看醫生。

她專挑野生野長、不用太多肥料的植物來手作,更相信只要環境對了,便可自然生長植物,發揮最大價值。她也希望藉由品牌,影響更多農夫,願意從慣行農法轉為友善種植。「清楚心中價值,認同自己,將理想和實踐合而為一,既幸福,又滿足。」

蔡致蕙坦言,剛脫離所依賴的體制,或許會不安,但土地會給心境磨練,也會給心靈力量,揮別恐懼,找到真正想走的路。「原本只是想把土地的價值傳承給孩子,未料最後也找回自己,活出內心理想生活樣貌。」

圖/蔡致蕙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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