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書】 四個愛的故事《四天 Four in Love 》

文/廖淑儀 |2020.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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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 Four in Love 》圖/大辣出版提供

文/廖淑儀

「只有當你的愛不是要求、也不是期待時,你才能夠在這個當下片刻中去愛,也唯有如此,才會是無條件的愛。」——奧修

「Four in Love」,愛的四個故事;「Four in Love」諧音「fall in love」,墜入愛河。數字四有完整與界限的意思,繪者水晶孔在這個以「星期一〜四」四天為串連的故事裡,拉出一條追尋愛情的「紅線」,探討追尋愛的幾個面向,以及迎向愛的勇氣。把「fall in 」當作一個進行式,持續在愛裡探索、增減、輪迴、成長,從「紅線」到「勇氣」,一道愛的曙光的出現,完整了愛的意義,但也象徵著另一個不同的愛情追尋的開始。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有著動畫創作背景的水晶孔,以不同於在地風格的銳利、準確的線條和調色,把讀者帶入了歐美電影般的場景裡,先是日光斜影照進了躺著的人物(失戀般的頹喪),人物睜開眼,茫然地瞪著天花板與光影,起身、看著手中的紅線,出門、開始了追索的旅程。

一個分鏡領著一個分鏡,讀者像看電影一般,被撩起了好奇心,一步一步跟隨著紅線的旅程走下去,沒有對白的圖文書,除了人物的表情和動作之外,就是一幕幕配合旅程的天色與風景。遇見的人群裡,每個人都有紅線牽繫著另一半,唯獨她沒有,唯獨她捧著亂成一團的線索,四處奔走、颳風下雨、懸崖高山,一次次的期望、絕望、期望、再絕望……直到再也受不了情緒崩潰隨地躺下來,直到彎月升起,她看見襯在月色裡、手中始終沒有變化的紅線。故事並沒有告訴我們,她究竟領悟了什麼。可能是筋疲力盡再也不期待了,可能是放棄追尋了,而月亮可視作療癒的發生,但怎麼發生療癒、領悟了什麼,水晶孔把詮釋的權利交給讀者,在每個人心中自行醞釀、發生。這是沒有對白、文字的圖文書最深刻的所在。唯有體驗過了,你才能銘記在心;唯有全心投入,你才能從跟隨或追索中得到自己的體悟。

在愛情迷宮中追尋

我不清楚繪者是否是這樣的心情,然而看到這個片段,我的確跟著畫中人物微笑了。當你不追尋、不期待時,那個對的人就出現了。第一篇結束在對的人出現的畫面裡,繪者還沒給你答案。

緊接著第二篇、第三篇的接連出現,領著讀者在愛情的迷宮中看見形形色色的絢爛追尋。

從月色中進入第二篇,轉為夜裡,一個在夜色裡以身體交換短暫擁抱的女人。當孤獨的身形奔向五彩炫麗的都會霓虹幻象,是幻象吞噬她,還是她奔向幻象?海市蜃樓般的豔麗背景捉住了讀者的目光,震撼於繪者用色用心的捕捉之外,也生出更多對人物的憐惜。迷惑於街頭燈影幻象的她,同樣迷失在電影裡類似《麻雀變鳳凰》的想像裡,想像被一個李察吉爾似的高富帥男子的拯救,想像愛情的拯救。這樣的描繪角度,延續到第三篇以男子為主角的故事,男子仍是同樣渴求被愛情拯救,同樣迷失在電腦裡交友軟體的虛擬角色裡。

原來愛情總是讓我們產生「那樣就會成為完整的吧」的渴望,以至於我們不斷地向外追尋、探問、祈求、乞討,直到挫敗或認清的那一刻。

如何才能見到愛情真實無偽的面貌?於是,有了第四篇故事,故事的時間從夜裡走向白天,第四篇的故事時間延續第三篇,也在白天發生。跟前幾個故事最大的不同,這個愛情是在陽光底下真實發生的,不是虛擬性的索愛,不是匱乏性的索愛,而是在關係裡的磨合,一種不敢曝光的愛的摩擦。

只有兩個人在時的甜蜜碰觸,到面對外界眼光時的瑟縮,繪者以肢體動作精準地描繪了這個差異:一人輕鬆地垂手而放,但另一人則緊張地把伸出去的右手收束在自己的身體左側,甚至緊握住自己的左手臂,驚弓之鳥般地逃離他人的目光,說明了異樣的愛情不為社會所通融的狀態。

面對他人眼光挑戰

但愛是什麼呢?除了無法期待別人給你想像中的愛之外,在關係裡,勇氣與冒險卻是更必要的配備。面對他人的眼光與世俗的挑戰,那是除了聖人之外,我們在不同層面都會遇見的課題。與其看見對方因你的退縮而失落、凋零,然後自己也失落凋零,不如牽起對方的手,勇敢地走下去。畢竟過路的人來來去去,誰也不像身邊這個人能留下來,且在乎你所有的一切。從前面的三個尋愛的過程,必然明白能留在身邊的人著實不易。留下來是開始,冒著可能失去的危險進入一段關係,才是真正的勇氣。

末了兩人手牽手走入黃昏的背景裡,光線聚焦在兩人身上,而模糊周遭的陌生人身影,正是說明了愛情讓人無懼的勇氣。在看見圓滿結局的滿足裡,是否也悄悄揭露了讀著的自己在愛情裡的樣子呢?

關於愛的探尋的面貌,繪者水晶孔為我們繪出了迷霧中的樣貌,第一篇拿到紅線的另一個人在四個故事結束後,從扉頁中走向第一篇的主角,完整了整個故事。

愛是什麼?這是人類的大哉問。水晶孔不用語言、沒有對白,以分鏡式的手法領著我們在他的譬喻與經驗中走了一回,從黃昏到夜裡,從夜裡到白天,再到黃昏,接下去的,就是我們自己的故事了。走過的人會回想,還在走的人會共鳴,還沒啟程的人也受到召喚。我想,就是那條紅線,以無限想像的方式在人世間圍繞,從愛情到真正的愛,從聚焦侷限的愛到無條件的愛,這或許是我們最初也是最終的、關於人類的真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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