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話同修】 住在鄉下,真好

文/高愛倫 |2022.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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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才看得到的古老爐灶。圖/作者提供
圖/123RF

文/高愛倫

我來自鄉下小鎮,我喜歡鄉下民情,我懷念鄉下的獨有風采。

住在鄉下就是有這麼多簡單的好:

一、永遠不會表錯情。

你不會有機會怨懟為何不將心比心?因為純樸的心回應的就是直率直覺直接的善意,像是與生俱來的體貼,不需內省,不需自我約束與要求,自然極了。

我不會以為自己真的與眾不同才受歡迎,我深深相信,是他們天生就習慣對人慷慨。

曾經大隊人馬到府城,主人家一再款待,且總是對餐廳說:選配最貴最好的菜上桌,沒有預算限制。

這話,他們說來豪氣干雲,毫無矯情;但如果在繁華都市這麼說,好像,就真的是在炫富耍闊?也許,都市人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的居心吧?

二、所有生命都抬頭挺胸。

雞鴨犬貓,隻隻開心。

在鄉下,犬隻真的很沒教養,在田埂電線桿上腿一翹就尿;四仰八叉躺在路中間打盹時,車鳴喇叭並不會嚇到牠,牠帶著慵懶的表情起身緩行讓路,過度的不慌不忙很像揶揄駕駛的匆忙。

但是,我的確看過鄉村微笑的狗,我也一再比較與確認:鄉村狗跟都市狗有天差地別的氣質,就算只是混血兒血統,牠們都很快樂。

在都市馬路,我親眼看到行車者從車窗丟出一個包子,造成一隻路犬穿梭車陣去撿拾食物。選在這樣的路段供食,是愛嗎?是惡作劇嗎?

三、斑駁殘缺造就獨特文化。

小餐廳擺設的桌椅,可能是挪用的家具,尺寸不合,進食卻無違和感。

古老的爐灶,用裝修後的木料剩材烹煮,客人習慣立於一旁凝視熊熊烈火,這哪裡是瓦斯爐電磁爐能帶動的文化探索。

沒有人給你解釋食用方法,怎麼吃、吃什麼,都沒有自卑感。

遇到果實採收期,農家會用人工肥催熟,於是吸引大量蒼蠅前來觀光。在露天環境進食時,牠就停在碗盤邊緣嗡嗡作響……一群蒼蠅讓人忘了髒、忘了噁心,但是想想看,如果是在居家客餐廳或臥房裡有隻蒼蠅在飛舞,誰能忍受?一定會跟牠決鬥吧!

鄉下的文明,就是大家都自由;人畜鳥蟲不分高低所衍生的不侵犯共生文化,保存了較好的人性面。

四、聽不到吹毛求疵的居住管理。

鄉下就是心靈健康養生園;隨便是搭訕閒聊、訪親敘舊、尋根探索,都不會聽到牢騷,當然也沒有網路霸凌式的酸言酸語。

同樣是居住,銅牆鐵壁的集合式建築,讓人們疑神疑鬼,用一切預測的可能,嚴加防範有賊、有匪、有壞蛋。這邊有監視器,那邊有門禁卡,可是,多數人還是欠缺安全感的。

我初初到高雄適應生活時,有一次覺得先生停車位子不宜,就說:「不要停這裡,小心車子被人畫。」他譏了一句:「只有你們台北人會這樣。」切,我是怎麼招惹他了?

也許,我們對都市的文化慣性,確實有種種不信任?

我試著住回鄉下,曾在旗山差點買下農舍,只是因為不懂農務,我們根本不配擁有這個日日飛舞蝴蝶的山谷,當然住在田中央,都市人也嚇我:到了灑農藥的季節,毒死你……

因為沒有方向感,路痴障礙讓我對旅行驚慌,但是我這個都市裡的鄉下人始終嚮往自由自在,所以每每到了窮鄉僻壤,倍覺人文環境是如此恬靜怡人,台中高雄都是好地方,空氣不好水質不好,難道不是人為疏失一再辜負大自然嗎?

我真的好想念鄉下,我要去池上看十月的稻浪。去過的人都告訴我那有多美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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